已被今非昔比的咱们压得连垛口都探不出头来。”
他的话引得旁边众人一阵赞同的应和声,几个幕僚和老亲兵纷纷点头,有人笑着拍他的肩膀说他这是“老舟山人终于翻身了”,有人则望着前方的硝烟出神,大约是想起镇江之战时,那些死战不退,最后战死沙场的舟山军老兄弟。
张煌言放下远镜,面上也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些老兄弟,这些人跟着他从舟山一路败退到金门,又从金门转进到舟山,复岛不成再次撤退,投奔重庆。
这些年来他们打了多少仗,也吃了多少败仗,受过多少冷眼。
朱成功麾下的闽南将领在背后骂他们是“丧家之犬”,鲁王在金门吃番薯时他们连饷银都领不全。
但他们在重庆找到了归宿,陆安没有把他们当客军,而是把他们编成了核心战兵营,给他们换装,给他们训练,给他们兵源补充,让他们从一支残破的水师变成了今天能够正面压制镶蓝旗的精锐大军。
他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可惜定西侯已退休了,他若是能看到今日这一幕,他一定会十分欣慰的。”
众人闻言都安静了下来,几个老舟山出身的军官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眼帘。
张名振,定西侯,算是舟山军灵魂人物,也是缔造者,带着他们在舟山群岛的惊涛骇浪中与清军周旋了那么多年,最终因病、因年迈退休,如今在重庆的宅子里颐养天年,每日种花养鸟,还做了军校副校长,时常去涂山军校给年轻学员讲几堂课。
片刻的沉默之后,张煌言收敛了情绪,重新举起远镜,远镜中,清军土墙后方的伤亡已经极为惨重,胸墙沿线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体和伤兵。
还能继续战斗的清兵越来越少,且士气崩摧,有人探头看一眼外面就缩回去。
土墙后方的壕沟里挤满了伤员,呻吟声和哭喊声混成一片,几个镶蓝旗的军官正在用刀背抽打退缩的士兵,试图把他们重新赶回垛口。
张煌言略一思考,便放下远镜,扭头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道:“火铳手再压制半刻钟,不要停,弹药敞开了打,让清军喘不过气来。
再传令掷弹兵司做好准备!半刻钟后若清军还未溃退,掷弹兵司便压上去,冲到土墙二十步内投弹,配合主力战兵一举冲破清军防线。”
传令兵抱拳领命,飞马朝掷弹兵司的阵地驰去。
然而结果是,不到半刻钟,战局便出现了决定性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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