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旗都扔了。
那个场面他到现在还记得:阵地上到处都是炮弹炸出来的坑,伤员躺在血泊里叫唤,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血腥气。要不是跑得快,他早埋在徐州的乱葬岗子里了。
现在这位祖宗就在济南,还点名要见他。
“报——”传令兵一头撞进来,跑得帽子都歪了,“报告军长,顾长柏部两个师正在向东移动,前锋已过潍县!”
刘珍年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潍县离烟台多远?不到二百公里。强行军几天就到了。人家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
你先答应,不答应我就过来,你选一个。
何益三咽了口唾沫:“军长,要不……去?去了不一定会死,不去肯定死。”
“废话!”刘珍年又骂了一句,但声音已经没底气了,“我又不傻。”
他坐下来,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发现杯子是空的。刘开泰赶紧给他倒上,他也没喝,就那么端着杯子发愣。
半晌,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张少帅请杨宇霆去开会,杨宇霆去了,然后就没了。”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活命,刘珍年手下的口径变了。
“那是杨宇霆自己作死。”刘开泰忽然说了一句明白话,“他在东北军政两界横着走了十五年,谁都不放在眼里,当着众人的面骂张少帅,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军长你跟他又不一样。”
“对!”何益三紧跟着附和,“军长您虽然割据胶东,但名义上还是归顺南京的,跟顾长柏也没有什么私仇。他要真想动手,直接打就是了,何必请你去开会?”
刘珍年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道理。”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整了整军装,“那我就去。但你们给我听好了,我走后,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子弹上膛,大炮对准济南方向。我要是三天之内没消息,你们就投降吧…………”
…………
火车哐当哐当往西走了一宿,天亮时进了济南站。
刘珍年一夜没合眼,下了火车腿都是软的。四个卫兵跟在身后,他们的表情也好不到不到哪去,军长腿软,他们腿也软。
站台上罗云冬早就等着,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珍年上了车,车沿着济南的大街一路往前开,越开他越觉得不对,这街上怎么全是兵。
从火车站到司令部的路上,每隔十步就是一个岗哨。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站得跟钉子似的,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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