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中型海船沿岸向北行驶，船身吃水不深，甲板上只有十来个必要的水手。海面上风平浪静，船速不快不慢，像是在等什么人。一个穿着日本和服、头上梳着高髻的男人坐在船头，面前摆着一壶酒，一只杯，自斟自饮。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海风吹起他的衣摆和袖口，他浑然不觉。秋布衣——日本武士，被蒲家重金聘来，一路护送韩侂胄和苏师旦的首级北上。蒲家答应他的，不是金银，是让他有机会与中原高手一战。
一个水手慌慌张张地跑到船尾，探着脖子往后看了好几眼，脸色发白，跑回来，声音都在抖。“主人，后面有一艘小船追上来了！”
秋布衣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船尾。远处，一艘小船正风驰电掣地追来。船不大，但速度极快。船上只有两个人，一个道人打扮，背剪双手站在船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个坐在船中，用力扳着舵桨。那人用的是一对铜桨，桨面宽阔，分量沉重，普通人两只手都未必抬得起来，他一个人扳两支，每扳一下，小船就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一大截。蒲家海船虽然操控的舵手多，但加速上却不如对方。秋布衣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水手茫然地看着他。他又用汉话说了一遍。“船速放慢。”
水手惊叫起来。“那就真追上了！”
秋布衣的目光没有离开那艘小船，眼中战意跳动。“他们不会罢手的。既然走不了，不如一战。”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我早就想会会中原的高手了。”水手不敢违抗，传令下去。海船的速度慢了下来。秋布衣站在船尾，重新倒了一杯酒，一边喝一边等着。
小船上，彭耜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船速度慢了下来，转头对曲灵风说：“曲三哥，对方慢了。应该是在等着我们。你看着船，我上去了。”曲灵风将一支铜桨插进水里稳住船身，抬眼看着那艘海船。“彭道长，船丢不了。你去吧。”
彭耜点了点头，飞身而起。海船虽然慢了下来，但与小船之间仍有数丈距离。他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脚尖在海船的船壁上轻轻一点，借力再起，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曲灵风没有急着上去。他将第二支铜桨也插进水里，稳住小船，然后将第一支铜桨从水中抽出，看准距离，一扬手，铜桨飞了出去，桨尖如矛，射穿了海船的船壳，牢牢地钉在船板上。铜桨的尾部系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在小船上。他扯了扯铁链，系紧，小船被稳稳地固定在海船旁边。曲灵风抓着铁链，用力一拽，借力而起，攀上了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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