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十岁的天子坐在上头,跟没坐有什么区别?
这天下就是赵宁的。
而海瑞,是赵宁的刀。
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
代王从蒲团上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扶住供桌才站稳。
他看着灵位上“大行皇帝”四个字,眼眶干涩。
没有悲伤,全是恐惧。
三天。
代王在恐惧里煎了三天。
白天披麻戴孝跪灵堂,晚上躺在床上瞪着帐顶睡不着。
每天清晨,东院的读书声准时响起,一字一句钻进他耳朵里,像凌迟的刀子。
海瑞读的还是那几条。
可现在听起来,每个字都比三天前重了十倍。
因为三天前,这些律条背后站着一个病恹恹的隆庆帝。
现在背后站着赵宁。
第四天清早,代王没等读书声响起,就出了门。
他穿着孝服,头上缠着白布,脚步又急又乱。
穿过回廊,绕过月门,一头扎进东院。
海瑞正在洗脸。
铜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他拿帕子擦了擦手,看见代王进来,微微欠身。
“王爷。”
代王站在他面前,嘴唇抖了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海瑞把帕子放回架上,转过身,平静地等着。
代王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海瑞的袖子。
海瑞皱了皱眉,往后撤了半步。
代王攥得更紧,五指箍在绯袍袖口上,指节泛白。
“海大人。”代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哀求的味道,跟前几天判若两人,“海大人,你听本王说一句。”
海瑞没挣开,也没应声。
代王的膝盖弯了弯——他想跪。
堂堂亲王,太祖血脉,要给一个钦差下跪。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膝盖又僵住了。
弯了一半,不上不下,整个人的姿态难看到了极点。
“本王……本王知道错了。”
代王的眼眶红了,不知道是真情还是逼出来的,“这些年确实糊涂,做了些不该做的事。可海大人,你也看见了,这王府上下几百口人,吃穿用度、婚丧嫁娶,哪样不要银子?”
他松开海瑞的袖子,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抹了一把脸。
“三万多亩全退了,府里人喝西北风去?本王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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