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规矩都记不全。
高拱在底下使劲咳嗽,隆庆才回过神来。
那时候隆庆笑着跟他说:“高师傅,朕这辈子离不了你了。”
离不了。
高拱闭上眼,泪水从合着的眼缝里挤出来。
可你还是先走了。
不知跪了多久。
膝盖已经麻了。
高拱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梓宫的边缘。
他擦了把脸。
转身往外走。没回头。
殿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细绵的秋雨,打在琉璃瓦上,声音碎得像在叹气。
高拱走在宫道上,没打伞。
值事太监追上来递伞,他挥开了。
“不用。”
雨丝落在他的朝服上,一片一洇湿。头发也湿了,贴在额角,显出几分狼狈。
可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出了午门,上了轿。
“回府。”
轿帘放下。
雨声被隔在外面,闷的,像鼓。
高拱靠在轿壁上,闭着眼。
脑子里全是方才朝堂上的画面。
赵宁一句话定谥号。
百官附议。
新君叫他亚父。
亚父。
高拱的嘴角扯了一下,分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
他不是看不清形势的人。
先帝在时,他跟赵宁还能平分秋色。
如今——李太后、冯保、张居正、赵贞吉,哪个不是赵宁的人?
自己还赖在首辅的位子上,等着人来拽吗?
高肃卿不干那种事。
轿子到了府门口。
高拱下轿,雨还在下。
管家撑着伞迎上来,他接过伞,径直往书房走。
推开门,书房里点着灯。
高拱坐到案前,提笔。
磨墨。
笔尖蘸饱了墨,悬在纸上。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些。高拱深吸一口气,落笔。
“臣高拱,叩首谨奏……”
辞呈。
字写得很慢。
每一笔都用了力气。
“臣年老体衰,精力不济,难堪辅政之重任……恳请陛下恩准臣致仕还乡……”
套话。全是套话。
可这些套话里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