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男人在世时被王府管事强买了六亩旱田,契价三两银子——那地值三十两。
男人去告状,被打了板子,回来没多久就咽了气。
十年了,刘氏带着两个孩子租别人的地种,年年交租年年亏,孩子饿得跟豆芽似的。
如今六亩地回来了。
另加补偿银二两。
刘氏没哭,也没笑。
她接过契书,面无表情地走出府衙。
走了十几步,忽然站住了,回头望着衙门上那块“明镜高悬”的匾。
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这些事,代王不知道。
他躺在病榻上,烧一阵退一阵,退了又烧。
府医说是急怒攻心,肝火上炎,加上本就亏虚的底子,一时半会好不了。
可海瑞没有等他好。
海瑞在代王府东院支了张桌子,每天卯时起身,处理公文,核对田册,接见从各县赶来回报情况的属吏。
大同府下辖的浑源、应州、山阴几个县,都有代王府的产业,一桩桩一件件清理过去,条理分明。
代王府的管事李进如今见了海瑞跟见了阎王似的。
每天被叫去问话,哪块地是哪年买的、契书在哪、当时什么价,答不上来就记一笔,再查。
更让李进肝颤的是——海瑞不光退田。
他还照着祖制,给代王府的日常用度划了线。
六十二个侍姬,只留八个。
三班戏子,全部遣散。
清客门人,限期离府。
一刀一刀,削得干净利落。
代王府的门面,从繁花锦簇,直接打回了寒酸清冷。
遣散的人拿了遣散银子,三三两两从侧门出去,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如释重负。
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比解放前还不如。
初代代王就藩时好歹还有满腔意气,如今的代王只剩一副被掏空的皮囊和一肚子窝火。
谭纶坐在总兵府的签押房里,看着属下送来的最新动向。
“海大人今日去了何处?”
“回总兵,海大人上午在代王府理账,下午去了府衙复核田册。”亲兵答得利索。
谭纶点点头:“人手加到五十。”
亲兵愣了一下:“总兵,原先拨了三十人护卫……”
“不够。”谭纶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代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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