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话说。
一条鞭法的试点就是他在南京盯着的,市舶司的海贸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但此人心思深沉,权欲极重,用得好是把利刃,用不好会割伤自己。
不过眼下朝中能撑起次辅这个位子的,也只有他了。
赵宁落笔写完,吹干墨迹,又铺开第二张纸。
第二道票拟:调御马监太监陈洪往南京,任守备太监。
这一笔写得更快。
陈洪在宫里待了二十年,根基太深,冯保容不下他,他也容不下冯保。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赵宁不想让宫里的内耗波及到朝政。
把陈洪送去南京,一来给冯保卖个人情,二来南京也需要一个自己人。
陈洪到了南京,就是他赵宁的眼睛。
两道票拟写完,赵宁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值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枝上鸟雀的叫声。
小厮端了茶进来。
赵宁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问:“张阁老今天在哪?”
“在兵部。”
“让他过来。”
张居正来得快。
不到一刻钟,一身绯色官袍的张居正已经站在了值房门口。
“叔大坐。”赵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居正坐下,腰板挺直,目光落在赵宁案头那两张票拟纸上。
他认得出自己的名字——票拟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赵宁没跟他绕弯子:“次辅的位子,我保举了你。”
张居正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起身要行礼。
赵宁一抬手:“坐着说话,不兴这个。”
张居正重新坐下,嘴唇动了动:“云甫兄——”
“还有件事。”赵宁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令尊在辽王府住了有些日子了吧?”
张居正的表情变了。
辽王府。
那是张居正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父亲张文明在辽王府做客,说好听是宴请,说难听是人质。
“快过年了。”
赵宁把茶盏放下,看着张居正的眼睛,“我批你两个月假。回江陵,把令尊接回去,一家人过个年。”
张居正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膝上的手看了几息。
再抬头时,眼眶有些泛红。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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