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辆三号坦克和上百辆装甲车在夜色中展开了攻击队形。坦克车头的车灯全部打开，数十道雪亮的光柱在田野上来回扫动，将战场照得忽明忽暗。光柱所过之处，看到的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弹坑、尸体、被炸毁的装备、在血泊中爬行的伤兵。
坦克碾过满是弹坑的公路时，履带在碎石和弹壳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载机枪开始扫射，子弹以每分钟八百发的速度泼洒出去，收割着那些在炮击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日军士兵。有的伤兵看到坦克逼近，挣扎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在一片混乱中根本没有人能看到。坦克碾过去之后，留下的是一道暗红色的履带印。
南面十五公里外，田中久一在炮击开始的第一时间就被卫兵从马上拽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趴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他趴在沟底，双手捂着耳朵，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每一次震动都意味着有几十上百发炮弹在后面的某个地方爆炸，每一次震动都意味着有无数士兵正在被撕成碎片。
炮击停止后，田中久一从沟里爬出来，浑身上下全是土。他站在公路边向北望去，北面的夜空被炮火映成了暗红色，像是远方烧起了一场无法扑灭的森林大火。空气中飘来的硝烟味浓重得呛人。
“第83联队完了。”木村千代太站在他身边，声音木然。他的脸上被碎石子划出了几道血痕，帽子上全是灰土。
田中久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然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但语速很快：“命令第82联队留下一个大队打阻击，就地占领公路两侧的有利地形，构筑简易工事。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追兵，掩护师团部和第62联队继续向南撤退。其余部队，全速前进！能跑多快跑多快！”
一个日军步兵大队被从行军队列中抽了出来。大约八百名士兵在公路上迅速展开，利用路边的田埂、灌溉渠和几间废弃的农舍作为掩体，架起了轻机枪和掷弹筒。他们的任务是用自己的生命为撤退的大部队争取时间。
第7装甲旅的先头坦克营很快追了上来。坦克兵们透过车头灯的照射看到了前方公路上正在部署的日军阻击阵地。营长通过车载电台下令，声音冷静而果断：“所有坦克减速，不要冲进鬼子的反坦克火力范围。照明弹，连续发射！把阵地上空给我打成白昼！”
通通通几声闷响，数枚照明弹被打上了夜空。炽白的镁光在天空中炸开，缓缓下降，将方圆数公里的地面照得纤毫毕现。日军士兵们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他们的面部表情都清晰可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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