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下乡,车是不敢开了,十一路吧。
袁凡脸上一苦,牙齿痒痒,用力拍了拍大甲,“收起你那破镜子,走吧!”
大甲被他一拍,肩膀骨头都散了,他咧着嘴,一边走着,一边偷窥着袁凡的脸色,“袁先生,那地儿太偏,这一来一去的,没个五六七八天的回不来,您贵人事忙,不就是让张爷回津门么,小的不开他的席,请他打道回府就行了……”
袁凡现在心气儿不顺,在他身边待着,就像挂着根狼牙棒,不定嘛时候就被剐蹭一下,实在是难受。
再说,他们这行见不得光,对那些个危险人物,那是能躲就躲,可是不敢往上套近乎。
袁凡拍了拍脑门儿,也是啊,自己也是傻了。
不就是让张伯驹回来么,用得着自己三百里亲迎么?
七八天下来,不费鞋的么?
这么一瞧,大甲那跟风干鸡似的脸盘子,一下又眉清目秀起来。
“你这样……”
袁凡沉吟道,“见着张爷,就跟他说,他媳妇儿怀上了,是个男丁!”
“好咧,您放心,我一准儿带到!”大甲一拍大腿,原本他还有些犯嘀咕,这下齐活儿了。
那张巨骥的模样,也不是好相与的主,他在乡下喂了这么久的蚊子,你说不开席就不开席?
姥姥!
现在好了,有这句话,就是用麻绳捆着他那蹄子,他爬都得爬回来。
事儿妥了,袁凡满意了,抬腿就走,“老合,这事儿你办好了,爷赏你!嗯,你要没办好,爷也赏你!”
这两个“赏你”的调儿大不相同,大甲一个哆嗦,“您放心,一准儿办漂亮了,跟您讨赏钱!”
***
八里台,南开大学。
半年没来,这儿很是有了些变化。
依着海河,有一座钟亭。
这座亭子比一般的凉亭要高大得多,里头悬挂着一口大钟。
不说钟有多大,就说穿钟鼻那绳,都比小娃的胳膊粗,这么大的钟,明晃晃的,钟槌一撞,震动十里。
现在八里台这一片的农户,都是听见敲钟,就拍屁股出门干活儿。
要说学校最大的变化,不是多了钟亭,而是多了一栋楼。
原来的南开大学,称的上“楼”的,只有两栋。
一栋在东边儿的秀山楼,一栋是中间的理科楼。
现在西边儿多了一栋新楼,也是三层,通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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