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军中将士恨我，欲杀我者甚多。可杀康鞘利，不过取我一条性命而已。”
“我是粟特人，在突厥是外人。”康鞘利抬起头来，“我熟悉草原部族、商路、突厥内情，通晓粟特、突厥、汉三种语言，可掌谍报、互市、出使斡旋。”
“留我一命，我能替大丞相安定北疆；杀我，只是快意一时，往后草原谍报、胡部交涉，便少了一个能用之人。”
李琚和薛收对视一眼，这人倒是油滑。
但此人聪慧，机变过人，正是自己眼下布局北疆所缺的人才。
“既如此，我便留你一命，就授绥远从事。留在幕府，掌边塞互市、胡地谍报、出使事宜。”
康鞘利大喜，当即跪倒叩首：“康鞘利感恩大丞相活命重用之恩，此后必尽心竭力，誓死效命，绝无二心！”
“你记住了，”李琚看着他，“我用你，是因为你有用。哪天你没用了，或者你起了别的心思——你该知道后果。”
“康鞘利不敢。”
康鞘利退下后，帐外又来禀报。
“大丞相，窦建德求见！”
窦建德走入大帐，一身布衣，脸上满是愧色，对着李琚深深下拜。
“大丞相，建德前来请罪！”
“河北战乱，百姓流血，皆因我而起。今日我愿举我所部，归顺大隋朝廷，永不反叛。”
“窦公不必如此。”李琚起身，上前扶起他，“此番君子馆被围，形势危殆，是你不辞路途遥远，尽发乐寿仓中粮草，亲领兵马赶来支援，这份援救之功，河北万民都看得见。”
“你能审时度势，以百姓为重，分清大局，已是难得。”
窦建德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建德虽有心安定河北，可战火因我而起，白骨遍野。建德别无所求，只求大丞相准许我解去兵甲，归乡耕田，做一个普通农人，了此残生。”
“窦公，天下未定，北疆尚有突厥大敌，我不能放你归乡，落人闲话，也怕你旧日部众心中不安。”
“我授你司农卿，位列九卿，赐田宅仆役，安居洛阳，如何？”
窦建德闻言，怔了片刻。
他明白李琚的意思，他落得个好归处，刘黑闼那些旧部才会安心为朝廷做事。
“建德，谢大丞相恩典。”
等他退出去之后，李琚对薛收道：“河北新定，需大将镇守，薛先生，你以为何人能担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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