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丽华端着一铜盆热水进来，放在架子上，绞了帕子递过去。
李琚接过来擦了把脸，热汽一敷，连日赶路的疲乏散了不少。
“大营里伤兵多，军医忙不过来，妾白日去帮了帮忙。”阴丽华一边收拾一边说，“郎君这边也没个人伺候，妾想着——”
话没说完，她忽然捂住了嘴，扭过头去干呕了两声。
李琚把帕子一搁：“怎么了？”
“没事……就是闻着帐里这股药味，胃里犯恶心。”
阴丽华直起腰来，脸色有些发白，自己想了想，忽然愣住，脸上泛起一层红。
“丽华，你是不是——”
“郎君。”阴丽华低下头，声音轻得跟蚊子似的，“妾……怕是有了。”
李琚愣了一下，随即大喜，站起来两步跨到她面前：“当真？”
“应该是。”
李琚一把把她按在胡凳上坐下。
“从今日起，这些活儿不许再干了。安心养胎，听见没有？”
“郎君，才刚怀上，不碍事的。”阴丽华急了，“您身边总得有人伺候——”
“不行，你得好好歇着，听话。”
就在这时，帐帘忽然掀开了。
宇文玥走进来，刚好听见“有了”两个字，脚步一顿，随即脸上绽开笑来：“恭喜郎君，恭喜丽华妹妹。”
她走到阴丽华身边：“丽华妹妹，你回去歇着，郎君这边我来。”
“玥姐姐，我——”
“听郎君的。”宇文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肚子里这个可是要紧的。回去躺着，我让人给你熬碗安胎的汤送过去。”
阴丽华只好站起来，冲李琚欠了欠身，又冲宇文玥道了谢，慢慢退了出去。
宇文玥把帐帘重新掖好，回过头来，挽起袖子：“郎君，坐下吧，妾伺候您沐足。”
宇文玥蹲下来，替李琚脱了靴袜，把他两只脚按进盆里。
“烫不烫？”
“正好。”
她低下头，仔仔细细搓洗，脚背、脚趾、脚踝，一处不落。
洗完拿干布擦干，又端了铜盆出去把水倒了，换了一盆干净的来给他擦身。
李琚靠在榻上，看她忙前忙后，忽然开口：“玥娘。”
“嗯？”
“你忙不忙？”
宇文玥的手停在半空，手里还攥着帕子。
她抬起头来，对上李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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