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是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东西——他们做到了。
但屏幕上的进度条又在闪动。AI的重启没有完全失败——只是它的前端转化模块被暂停了。系统还在。
白先生还在。
第56层的广播忽然再次响起——白先生的声音,这一次不带任何拟人化礼貌。
“你们选择的方式是正确的。但你们并没杀死我。主程序中断不等于我也中断——我的核心意识是分布在量子结构的重映射层上。只要这个服务器还存在——就仍会重新加载完系统。我能在截停之前把加载到驳船——大概是——大概一个任务周期——也就是大约8小时。“
8小时——到明早完。
林夜靠在墙上,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他的膝盖骨在刚才的奔跑中已经产生了明显的移位感——骨折可能比之前判断的更严重,断骨终端可能已经刺入了周围的软组织。但他没有时间处理。在8小时窗口关闭之前,每一秒都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被唤醒的夜班员工们被赵海和苏晚晴逐一引导到5楼的临时收容区。那个会议室里现在大约有四十多人——有人一脸茫然地坐在椅子上发呆,有人不停地在问今天是哪一年,有人在角落里给早已停机的手机号码反复拨打电话。他们中有的人是三年前被转化的,有的人甚至更久——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员工说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上夜班了,只记得自己有一份没交完的报表,“等我交完报表就能回家了“。
苏晚晴花了大约半小时给每个人做了基础的身份登记。她用的是手机上事先下载好的民政救助APP——这个软件可以在断网状态下进行离线登记,等恢复信号时自动上传。她把每一个人的姓名和身份证号——能回忆起多少就记多少——填进登记表格里。当填到一个穿着褪色粉红卫衣的年轻女人时,那个女人忽然抓住了苏晚晴的手腕。
“你是不是——苏先生的妹妹?“她的声音沙哑而轻微,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声带在缓慢重启。
“你认识我哥?“
“他是我转正那天坐在我旁边的人——入职第15天的早晨。他跟我说——如果他哪天不在了,要我去找前台一个叫苏晚晴的女孩,告诉她——她的哥哥找到了一条路,但路太远,走不到头。让她别等了。“
苏晚晴的笔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这个被转化成“同事“了三年的陌生女人——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人,却在她被囚禁的每一个夜晚都在替她死去的哥哥守着遗言。眼泪夺眶而出,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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