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的手臂压在眼睛上,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淌下来,顺着太阳穴滑进耳朵里。
他告诉自己是累了。
三年来他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因为陆知意掉眼泪。
但他不敢动。
她现在过得很好,二十六岁就当上了硕导,课题通过了中期检查,前途好得不像话。
而他呢?
一个三年前连手术费都凑不出来的人。一个二本毕业的基层设计师。
一个不敢打电话,不敢见面,只敢偷偷给她买胃药寄护理手册的胆小鬼。
她值得更好的人。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年,转了一千多个日夜,把他的脚牢牢钉在原地。
可是他的手在做什么?
四颗冰糖的银耳羹。
五十二度的热牛奶。
两个通宵整理的数据包。
一张写着中脘穴按压方法的便签。
脚被锁住了,手却一直在替他做着心里真正想做的事。
苏言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很轻,也很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婉晴发来的消息。
哥,创可贴要换了记得换,别沾水。
苏言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什么都没有,白墙干干净净。
但他看到的不是墙。
他看到的是三年前冬天的那个下午,陆知意站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门口等他。
围巾裹到下巴,呵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开。
她等了很久。
他没去。
那杯奶茶,最后应该凉透了。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地响了一下。
隔壁房间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过来,又灭了。
苏言盯着白墙,眼睛干涩得发疼,但睁着,一直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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