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一格。
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这三年来他每次往这个文档里加东西的时候,都是远距离的记录,从陈婉晴嘴里听来的,从校报上看到的,从朋友圈的截图里分析出来的。
今天是第一次,他跟她在同一个空间里待了同一段时间。
他看到了她。
模糊的,余光范围内的,只有一个轮廓。
但他看到了。
苏言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她低头翻资料的动作跟以前一样。
打完之后他又删了。
重新打。
三年了她的马尾还是扎在左边。
删了。
他把手机搁在胸口上,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眼睛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最后一行字。
我不是在躲她,我是在躲我自己。
打完之后他看了那行字三十秒。
没有删。
保存,关掉备忘录,锁屏。
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灭了。
与此同时,江城大学文学院的四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陆知意坐在办公桌前面,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光标在第一行闪着。
桌面上的手机锁着屏放在右手边,旁边是那杯白瓷杯的水,杯壁上的水雾已经干了,水温降到了室温。
她的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画着什么,反复地画,画的轨迹是一个小小的圆。
她在想下午的事。
校友会结束之后她在分岔口的石凳上坐了大概十五分钟。
她目送了一辆灰色帕萨特从停车场的出口开出去。
尾灯裂了一边的那辆。
车开得不快,出停车场之后往南门方向拐了。
他没有从车窗里往外看。
她在石凳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法桐树的阴影里,然后低头继续翻资料。翻了五分钟才发现自己拿反了。
她把资料收起来,站起身,沿着小路走回了文学院,那条路她走了四年又三年,七年了,每一棵法桐树的位置她都记得。
回到办公室之后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有动。
方案上的箭头,图书馆窗台上的两个字母,今天下午签到台前那条倾斜的肩线。全压在同一个位置。
现在是晚上九点零八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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