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拿起唇脂,在镜面上写出一个小小的“卫”字。
然后,用指尖抹去。
五年囚禁、一百余口人命……
她一定要弄清楚,卫家惨案的背后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到底是碍了哪一路神仙的道,才会被人连根拔起、灭得这般干净。
答案,就在九锡王府里。
她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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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刺儿没出门。
外面下着雨,她把磨刀石搬到了廊下,一下一下地磨。
磨刀是个力气活,也是个辛苦活。虎口磨出了水泡,火辣辣地疼,她也没有停,因为她知道,这是崔姑姑有心整治她。
入夜,雨势忽然发了狂,她才收工去灶上提水,短短几步路,雨水浇透了全身,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这身子骨还是太弱,石狱五年掏空了底子,得慢慢养回来。
检查好门窗,她褪去衣衫踏入温水中。
氤氲的水汽漫上来,爬上她清瘦的肩头。
窗外雨声如诉。她靠在浴桶壁上,闭上眼……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晃过许多画面。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备好温水,洒满清香的柚子精油,搅动出满室的暖香,姐姐会挤进来跟她抢水瓢,两人闹作一团,母亲便笑着骂她们是两只落水的小狗。
刺儿的嘴角,在蒸腾的水汽里,极轻、极快地弯了一下。
忽然,她听见了脚步声。
男人的。靴底踩在青砖上,很轻,像猫。
停了一瞬,然后门扉被推开,穿堂风卷着寒气钻进来……
“选婢署的待选婢子,沐浴时竟不闩门,倒是胆子大?”
那人声音低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刺儿瞥他一眼,肩背慢慢松下来,整个人沉入浴桶里,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
“二爷要做贼,这世上便没有闩得住的门。”
来人低低笑了一声。
烛火忽地亮起。昏黄的光晕从他指尖荡开,照亮半边侧脸。
只见他玄色锦衣的袍角湿了半幅,墨狐大氅沾满了细密的水珠,就那么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却隐隐散发出一种嗜血的野性,好似一头刚从河里爬上岸的野兽——慵懒、危险、不可驯服。
正是谢云烬。
绣衣司的主事官,洛京人背地里叫他谢阎王的那个疯子。也是把她从石狱里捞出来、给她新身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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