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发现,自那日谢沉来过,崔姑姑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待她客气,是看中容貌、用着顺手。如今是实打实的讨好,活像捧着一只待孵金蛋的肥母鸡,捧得小心,又怕它飞。
“刺儿啊,往后院里洒扫、夜值,你都不必沾手,做些轻巧差事便够了。”崔姑姑看到她就一脸是笑,“谁要是敢背后编排你、给你脸色看,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
刺儿垂首应下,心里明镜似的。这姑姑精得像猴,不过是见世子肯与她说话,便提前烧香,赌她日后能成贵人。
得了崔姑姑的一力偏宠,刺儿自然成了选婢署的众矢之的。走在哪里都有人翻白眼,背后的话更不必提,小动作不断。
刺儿全当看不见。在石狱里连老鼠都嫌弃她,这几个丫头算什么?
每日做完分内的活计,她便关起门来,竖着耳朵等动静。
然而——
画皮案前四起,间隔都是七日,比发俸还准时。
这一回七日又七日,却再无新案。
是凶手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真让她说中了,凶手要暂避锋芒,暗中蛰伏?又或是谢沉听了她那些话,使了什么手段,让凶手无从下手?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选婢署出事了。
先是翠微窗纸被捅破,窗根下留了个男子大脚印。
崔姑姑只看了一眼,就一脚把印子抹平了。
“许是哪个碎嘴的偷听。”她轻描淡写地揭过,让婆子将窗纸糊上了事。
接着是后院晾着的衣裳,少了两件。不是什么值钱的料子,却正好是姑娘家的贴身小衣。
更诡异的是厨房。厨娘赌咒发誓,说睡前把两只卤鸡盖得严严实实,早起只剩一堆啃净的骨头,骨头上的牙印不像猫狗,倒像是人啃的。灶台上还有半截没擦干净的油手印。可查来查去,只逮着一只偷吃的黄鼬,瘦得皮包骨,哪里有人?
事不大,可架不住画皮案悬在头顶。
姑娘们个个心惊肉跳,夜不安枕。
阿桃怕鬼,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黄符,贴在门楣上,早晚都要拉着刺儿去拜一拜。
刺儿比她们都安静些。
每晚合衣而睡,把匕首压在枕下,熄了灯,睁着眼,听。
她等了好些个晚上,终于等到——
这夜子时三刻,梆子声歇。
院墙那头传来极轻的落足声。
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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