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指指点点。
等到脑子清明,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民警来了,他没有介绍信,更没有身份证,说自己被抢了,却因为说不清楚地点,警察不采信,不调查,反而要把他送到收容所去,强制收容。
经济特区,像他这样的人太多了,每天都要往收容所送上一大车。
进去了,怕是这辈子都难得出来。
他也算运气好,找了个空档,逃了。
幸免于难,却不知道何去何从。到最后,只能混在招工的队伍里,进了服装厂。
那里,女工多,男工少,他享受了一点儿特殊照顾,但也只是饿不死而已。
厂里工作紧张,一天要忙十几个小时,上厕所都得打报告。
高强度的工作,感觉比种田还累。夜深人静,挤在臭烘烘的多人宿舍里,他会忍不住想哭。
以为熬过一个月,拿了工资,一切都会好起来,他可以继续去做生意。
可等真熬过一个月,才被私人老板告知,他属于学徒工,没有工资!
陈东的万元户计划暂时搁置,这一等,就是一年。
这一年,是他飞速成长的一年。
不是经济上,而是心态上。从此之后,陈东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慈悲。
远在千里之外的陈明道,还在等着他带钱回去,对此毫不知情。
洪水退了,山里的村民,在忙着清淤。
陈明道也在忙,忙着把村里人清出的淤泥,运到山上。
这些淤泥,晒干消毒,拌上硫磺配置的化肥,调节土壤酸碱度,就能变成适合耕种的土壤。
被狂风吹弯的玉米苗,重新站了起来,其他的庄稼,也一片欣欣向荣。
陈明道跟孩子们,骄傲的站在田地间,期盼着收获的来临。
“呱!”
一声乌鸦叫,狼崽子们也跟着变得骚动。
陈明道扭头看去,只见山路上,有人上来,居然是王如男!
这个女人,官复原职了。
只见她穿着灰色的短袖,留着齐耳短发,胸前別着一个红色的胸章,冷着脸走来。
她表情挺严肃,就是走路有点儿跛,看上去莫名好笑。
明明看见陈明道就在远处的地里,但她偏要站在院子外朝里喊:
“梁冰冰,出来一下,有通知!”
她喊声尖利,吓得婴儿身子一抖,双手奋力想要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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