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宫家族的医疗殿,从来都是整个宅邸最静谧的地方。
水晶灯悬在穹顶,折射出冷白却柔和的光,落在泛着淡蓝色魔法光泽的地砖上,连空气里漂浮的治愈魔法粒子,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殿内的陈设极简,除了必要的医疗仪器,便只有靠墙摆放的几盆冰棱花——那是香奈最爱的花,花瓣如冰晶雕琢,却能在最严寒的环境里开出最热烈的红。
可此刻,这盆花却成了汐璃眼里最刺眼的存在。
她跪在病床边,膝盖抵着冰冷的地砖,早已没了知觉。三天三夜,她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一口东西,连身上的衣服都还是地震那天沾着尘土与血迹的模样。薄荷绿色的长发乱糟糟地垂在肩头,发尾还缠着细碎的瓦砾,那双独一无二的异色瞳,左眼青绿、右眼水蓝,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疲惫像是沉了千斤的铅,可只要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便又会瞬间燃起一簇微弱却执着的光。
病床上的雪之宫香奈,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左腿被厚厚的治愈魔法绷带包裹着,绷带下的轮廓扭曲得可怕,那是骨头碎裂后无法完全复位的形状。浅冰蓝色的短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细框眼镜早已不知所踪,那双往日里澄澈坚定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睫一动不动,仿佛还沉浸在昏迷的混沌里。
汐璃十七岁,香奈大她一岁,这十七年里,香奈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在雪之宫冰冷家规下唯一的暖阳。从她蹒跚学步起,就是香奈牵着她的手;从她第一次接触魔法摔得鼻青脸肿时,是香奈替她挡住了父亲的责罚。她们的羁绊,贯穿了汐璃整个短暂的人生。
可现在,这份羁绊,似乎正被一把无形的冰刀,一寸寸割裂。
直到第三日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医疗殿的落地窗,落在香奈的指尖时,那根手指,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汐璃的心脏,几乎是在瞬间骤停,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她猛地往前凑了凑,双手紧紧攥着香奈的手,那双手冰凉刺骨,却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大姐,”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你醒了?大姐,你终于醒了!”
香奈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里,先是一片茫然,随即,当视线聚焦在汐璃脸上时,所有的茫然都被一股汹涌的、冰冷的恨意所取代。那恨意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尖锐刺骨,让汐璃整个人都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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