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俯卧撑。循环往复,把所有能练的部位都过了一遍。
许三多一直在旁边跟着,刘青练什么他就练什么,刘青跑他就跑,刘青停他就停。
从头到尾,两个人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一个是不敢说,一个是懒得说。
许三多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刘青也没那个耐心等他憋完。反正他干什么许三多就跟着干什么,不用沟通,也不用商量,眼睛一看就跟着动了。
刘青知道许三多为什么跟着他。
新兵连的时候,全班都笑话许三多。笑他呆,笑他笨,笑他顺拐,笑他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只有刘青没有笑过。不是因为他多有同情心,纯粹是因为他自己也是被笑话的那个。
一个“软蛋”笑话一个“呆子”,那场面未免太黑色幽默了。
而且他经常跟许三多说话。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话——“吃饭了没”“今天练得咋样”“你那被子又被班长骂了”——就是这些。
但在一个所有人都把你当笑话看的环境里,有人正常地跟你说话,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记住了。
所以到了草原五班,许三多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了最熟悉的人。
有许三多在旁边,确实没那么枯燥了。
草原上什么都没有,就风和土和一条看不到的输油管道。一个人在这片空地上练体能,练到趴在地上喘气的时候,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但现在旁边有个人,虽然不说话,虽然像个复读机一样只会重复他的动作,但至少有人在。喘气的时候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喘气声,趴着的时候能感觉到旁边的地面也被另一个人压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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