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咧地进了巡捕房总台。
她把车往门口一扔,锁都没锁,齐耳碎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身上穿着轮休时那件家常服。
陈探长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她刚睡醒,套了件衣服就冲出来了。
进了总台,她把包往桌上一扔,坐下喘了两口粗气,然后才慢腾腾地把制服换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
她看着那几部电话,像是要把它看穿。
催命的电话铃声响起,刘南溪翻了个白眼,慵懒地接了起来。
“喂,你好,巡捕房总台……”
她的声音天生清冽偏中性,平时说话干脆利落。
但电话一响,听筒贴到耳边,声音就变了——又慌又软,带着怯生生的调子,像是在装娘娘腔。
可因为底子太干净,那副软调子反而显得不自然。
这种违和感就是她的武器,对方听着别扭,话赶话之间就被她拖过去了。
是孟局长公署打来的:“刘南溪,音专那边几千个人聚众唱违禁歌曲,你们巡捕房怎么还不进去抓人?”
刘南溪握着听筒:“啊?局长您说什么?……哎呀,实在不巧,我们探长今天身体不适,卧床不起。他上吐下泻的,脸色白得吓人,要不您派人来探望一下?”
那头沉默了一下:“陈探长?我今天下午还看见他在大上海门口站着呢,你跟我说他卧床不起?”
刘南溪面不改色:“哦,那可能是他孪生兄弟,他有病的时候专门找个替身替他出警,我们巡捕房的老传统了。”
那头挂了,声音不小。
第二通电话响了。
是日本领事馆专线:“你们巡捕房为什么不进去抓人?”
刘南溪还是那副调子:“哎呀,领事馆先生,实在不巧,我们今天的警力全部抽调去城隍庙维持秩序了,那边庙会人山人海,抽不出人手。”
那头说现在几点钟了庙会早散了。
她“哦”了一声:“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是城隍庙那边夜市出摊了,卖糖葫芦的占道经营,我们不能不管。要不您先等等,我让那边撤了摊再来处理您这边?”
那头骂了声“巴嘎”就啪地挂了。
没过几分钟公董局警务处打来。
“刘南溪,上面三令五申要取缔非法集会,你们巡捕房怎么回事?”
刘南溪换了一副诚恳的语气:“处长,我们在查了。派了两名便衣混进去了,他们说里面琴声太响歌声太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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