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很沉。
他转过身,面朝刑场中央。
手很稳——他打过仗,枪法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
第一枪。正中眉心,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往后仰,倒在地上,血从后脑勺淌出来,渗进泥土里,不再动弹。
第二枪。旁边那个人猛地想站起来,枪声已经响了,子弹穿过他的胸口,他往前栽了一下,然后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三枪。最后那个人已经吓得瘫在地上,连躲都躲不动了,陆振华对准他的头,扣下扳机。枪声在晨雾里回荡,又渐渐消散。
三枪,三个人。枪枪要害,没有一枪落空。
看台上,梦萍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很大,看着那三个人一个一个倒下去,看着他们倒在血泊里,不再动弹。
血雾在他们身边慢慢散开,风从刑场中央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被风吹散了。
她慢慢松开了攥着王雪琴衣角的手指。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晨雾完全散了,久到太阳从东边露出第一线光。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爸,他们都死了。"
陆振华把枪还给行刑官,转身走回看台,在梦萍面前站定,声音不高:"死了。梦萍,爸爸帮你报仇了,他们再也不会来了。"
梦萍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眼泪。
她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把什么话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
然后她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刑场中央那三具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尸体,看了一会儿,转回来,说了一句:"爸,我们回家吧。"
翻译官站在刑场边上,脸色铁青,但刘南溪还挡在他面前,他没有动。
那些日本兵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尸体,又看了看陆振华,又看了看地上那三具尸体,没有人上前。
王雪琴站在看台上,一直没有说话。
但她的肩膀慢慢松开了,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放了下来。
她伸手,把梦萍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那天回去的路上,梦萍坐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色,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她没有再发抖了。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了,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活着,那些人欺负她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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