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团浆糊。
她心里是知道该去哪儿的,可她莫名其妙地跟陆振华说,陆振华又要问东问西,她根本说不出为什么,一说就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
说了为什么就是泄露天机,说了就要被雷劈,说了就会被当成疯子关起来。
她憋着一肚子话说不出来,瞪着陆振华,越看越气——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他凭什么觉得上海就一定安全?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明年过完夏天日本人就要打进来了,他不知道上海马上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她越想越气,最后憋出一句:“我不管!反正就是要走!你爱信不信!”
“你——”陆振华指着她,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把手一甩,翻身躺下去了,“莫名其妙!大半夜的纯属有病!”
他也有病,为什么要跟她讲道理?
东北沦陷了他跑,上海乱了他跑,下一个地方乱了,他还跑,他都60了,还带着全家到处跑,又能跑去哪里?
王雪琴这个没脑子的,就知道跑,但要跑去哪里,他难道不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反正他现在觉得上海相对其他地方安全多了。
拉过被子背过身去,不一会儿呼噜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还理直气壮。
王雪琴坐在黑暗中,瞪着那个背对自己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听见他的呼噜声重新响起来,一下一下的,像是故意在气她。
她伸手又推了他一把,力气比刚才大:“陆振华!”
他捂着耳朵卷了被子,翻了个身,呼噜停了两秒,又接上了。
王雪琴坐在那儿,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瞪着那个背影瞪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披了件外套,蹬蹬蹬去了客厅。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楼下巷口街灯透进来的光,在窗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痕。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腿盘起来,盯着窗台上那道光开始想。
她坐在那儿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
窗台上那道光从窗沿滑到地板,她盯着看了很久。
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打过人、掀过桌子、扇过自己耳光。
她以为骂赢了就赢了,以为吵赢了就能护住人。
可现在她脑子里空荡荡的,除了骂人,她什么都不会。
大字不识几个,账本看不全,生意不会做,文章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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