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拍在桌上,“还有他拆散依萍和陈明昊,让陈明昊去开那破飞机,这个没写上,得重写!”
傅文佩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把那张纸撤到一边,铺了一张新的。
王雪琴又骂了一遍,这回她故意骂得更难听——什么“孤家寡人”“死了没人哭”“老婆不亲儿子不近”“活该孤独终老”,每个词都往最难听的方向说。
傅文佩听完之后低下头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写完了。”
王雪琴凑过去看。
纸上写着:“陈安邦为人自负,与家人情分淡薄,终其一生,恐难有真心相伴之人。”
王雪琴看了两秒,一字一字地读出来:“‘终其一生,恐难有真心相伴之人’……这个‘恐’字是什么意思?‘恐怕’?他肯定孤独终老,你写个‘恐怕’是什么意思?”
傅文佩说:“雪琴,报纸上登的文章不能写得太绝对,写‘恐怕’人家才觉得是客观评价,不是故意骂人。”
“我就是故意骂他的!”王雪琴拍着桌子,“我要让全上海都知道我骂他了!你在这儿给我‘恐怕’、‘恐难’、‘恐有不妥’——你写的是文章还是给我上香呢?”
傅文佩低着头没有接话,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王雪琴指着她:“你又笑!你又在笑!傅文佩你是不是在嘲讽我?你是不是觉得我骂人的样子很好笑?”
傅文佩抬起头,嘴角还没完全收平:“没有。我就是觉得……你骂人的时候,挺精神的。”
王雪琴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她本来想骂回去的,但傅文佩那句话好像真的在骂她。
她盯着傅文佩看了好几秒,最后把那口气咽了下去,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塞进袖子里:“算了。这两篇我自己留着,不发出去了。”
她要背下来,下次她在重要场合骂陈安邦,到时候谁还敢笑她没文化。
傅文佩放下笔,把砚台和墨条收好,又把桌上散落的纸叠整齐。
王雪琴站在旁边看着她收拾,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傅文佩,你写字的时候,能不能别老加那些文绉绉的词?”
傅文佩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我尽量。”
“你尽量?”王雪琴哼了一声,“你去年过年给陆振华写的那副对联,‘春风化雨’、‘万象更新’——我问他写的什么,他说是吉利话。可我看着那副对联,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什么叫‘万象更新’。更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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