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周大夫说前些日子炮制的何首乌成了。
林仟仟高兴坏了,想起东边那片皂角树。
前几天踩点时瞧见的,满树皂荚挂得密密麻麻,成熟的正好。
等她弄成洗头皂,比古人用的淘米水舒爽多了,她这头皮痒了好些天,早就受不了了。
说干就干。林仟仟喝了一碗凉水,背上背篓又上了山。
东边那片皂角树果然没叫她失望,她踮着脚、举着长杆刚要捅,就听见噼里啪啦跟下雹子似的落了一地。
她知道准是那仨谁出手了,也不多说,猫着腰捡了满满一背篓,还不等她背,已经有人替她拿走了,她也乐的自在,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到家把院子里早就放在那的背篓里的皂荚全倒出来摊在院里,赶上晌午日头正毒,干的快,估摸着照这日头晒三四天就能收。
正想着,忽然记起老头子吵着要花茶,南坡那片野菊花这两天开得正盛。她灌了一碗凉水,抹了把汗,背起背篓又出了门。
晌午的日头还是有些毒,晒得后脖颈火辣辣的疼。
她蹲在南坡上,手指翻飞,不多会儿额头的汗珠子就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也不在意,薅完一片又挪一片,直到整面坡的黄色都快被她薅秃了,她才直起腰,捶了捶酸胀的腿,背着满满一篓野菊往家走。
小六躲在暗处“姑娘又采野菊花了?姑娘家喝的东西就是好看,黄澄澄的,不像咱们喝的茶,黑乎乎一个味儿。”
“自己品不明白,非扯上我们。”角落里,冰块脸照旧窝在树上,眼睛阖着,两条长腿晃晃悠悠地搭在枝桠上。
“你快别说了,”小九往冰块脸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没看出来心情不好?”
小六凑过去,声音压得更低:“还没回信啊?”
小九摇摇头:“没有。”
“锦衣姐姐……不会看上别人了吧?”小六小声嘀咕。
“快别说了,小心被龙哥听见。”小九一把捂住他的嘴,急得直瞪眼。
可树上的冰块脸耳力何等敏锐,一字不落全收进了耳朵里。
锦衣……她为什么不回信?难道真像小六说的,她心里有了旁人?
不能。她明明答应过,会等他的。她明明……
冰块脸越想越烦,胸口堵得跟塞了团湿棉絮似的,喘不上气。
他猛地睁开眼,翻身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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