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站在原地,攥紧了手中的文书。
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指尖微微泛白。
“陆公子。”
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
陆怀瑾转过身。
黄三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角门,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佝偻的身子,浑浊的眼睛,和冷档房里那个昏聩老朽一般无二。
“您还有事?”陆怀瑾问。
黄三爷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越过陆怀瑾的肩膀,看向远处宫墙的轮廓。
夕阳正在西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公子今日辛苦了。”黄三爷嘶哑着嗓子道,“老头子送您一程。”
“不必……”
“走吧。”黄三爷拄着拐杖,慢吞吞地往巷子外走,“顺路。”
陆怀瑾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宫墙根往南走。
黄三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拐杖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陆怀瑾放慢脚步,耐心地跟着。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黄三爷跟出来,绝不是为了“送一程”。
果然,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黄三爷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条岔路,左边通往朱雀大街,右边通往城西的民居。
“公子,”黄三爷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您要往哪边走?”
“左边。”陆怀瑾道,“回府。”
黄三爷点了点头,拄着拐杖,慢慢往右边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却清晰地钻进陆怀瑾的耳朵。
“我家主子,当年最爱在醉仙楼东边的小河垂钓。”
陆怀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黄三爷继续往前走,背对着他,声音断断续续地飘来。
“用的是竹节鱼竿……河里的鱼肥,就是不好钓……”
话音未落,他已经拐进了右边的巷子,佝偻的身影被暮色吞没。
陆怀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醉仙楼。垂钓。竹节鱼竿。
这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像三块拼图,在他脑海中缓缓拼合。
醉仙楼,是临安城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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