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修?
我们县里新烧了一批水泥,结实耐用,修墙铺路都好使。
不若改日拉几车送去,权当下官的一点孝心。“
刘通判嘴角抽了抽。
水泥?
那玩意儿他在官道上见过,灰扑扑的,看着不起眼,据说用水一搅和,干了比石头还硬。
这东西......倒是新鲜。
他干咳一声,把布包揣进袖中,故作矜持地点点头:“陆县令有心了。”
陆怀瑾亲自扶他上马,目送他带着两个随从,消失在夜色深处。
直到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换上一片沉静。
云浅浅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抬手,替他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衣襟。
“打发走了。”她轻声道。
陆怀瑾转过身,看着她,眼底的冷意渐渐化开。
“但这只是第一波。”
云浅浅眉梢微动。
陆怀瑾抬手,指了指头顶漆黑的夜空。
“黑风寨的油水,州府已经惦记上了。这次我糊弄过去,下次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想要州府那帮人不再惦记,光靠银子堵嘴不够。”
云浅浅静静看着他,没有追问。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县衙外黑沉沉的街道,那里是南溪县的田地、村庄、还有无数张等待填饱的嘴。
“得让这地方富起来,真正富起来。”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像一句承诺,又像一个预言。
“富到他们不敢惦记,富到他们......求着咱们。”
云浅浅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夜色。
“粮食。”她忽然开口,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正中要害。
陆怀瑾侧头看她。
云浅浅的目光平静而笃定:“地里的粮食,才是根本。
打仗要粮,养民要粮,做任何事,都离不开粮食。“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
“咱们的粮仓,撑不了多久了。”
夜风拂过两人的衣袍,卷起一片枯叶,在地上打了个旋,又被吹向远处。
陆怀瑾没有说话。
他望着远方黑沉沉的田野轮廓,眼睛微微眯起,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酝酿、成型。
云浅浅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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