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粗糙却详尽的水利规划图,在他脑子里,也在那几张逐渐变得皱巴巴的纸上,慢慢成型。
第十一天,他们拖着一身泥泞和疲惫回到了南溪县城。
陆怀瑾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
他把勘测的所有数据、草图,反复计算、核对、修改。
缺工具,他就用算筹和笔算;怕记错,同一个数据他往往要换两种方法验证。
第二天傍晚,他推开书房门,眼眶发红,声音沙哑,但手里拿着一张用多张纸拼接起来、画满了线条和标注的大图。
“通知下去,”他对一直守在外面的郭嘉说,“明日辰时正,县衙大堂议事。所有村寨族老、里正,能来的,都给我叫来。”
消息传出去,南溪县震动。
次日辰时,县衙大堂从未如此拥挤。
本县最大的几个村寨的头面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穿着最好的衣裳,却掩不住手上常年劳作的茧子和风霜刻下的皱纹。
人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好奇、紧张和疑惑的气息。
陆怀瑾坐在主位,那张水利规划图铺在面前的长案上。
他扫视一圈,直接开口:“今天请大家来,就一件事。我要带大家,修一条大渠,把南溪河的水,引到西边和北边的高坡旱地里去。”
堂下一静,随即“嗡”地一声,低语四起。
坐在左侧上首的王族老,一个须发皆白、面容严肃的老者,率先皱起眉头。
他拄着拐杖,慢悠悠站起来,先朝陆怀瑾拱了拱手,算是礼数,然后才开口,声音苍老而固执:
“陆大人,老朽敬您剿匪安民,是实打实的功绩。可这修渠引水……不是老朽倚老卖老,您可知咱们南溪这地势?祖祖辈辈,多少人想过,可那水,它就不是往高处流的物事!这工程,少说要动土数十里,耗费人工钱粮无数,万一……”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其他族老:“万一惊扰了河神山灵,降下灾祸,这后果,谁来承担?”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几个年纪大的族老立刻跟着点头,脸上露出忧色。
他们经历过灾荒,见过太多异想天开带来的恶果,对改变“祖宗规矩”有着本能的恐惧。
“王老说得在理啊……”
“动土可不敢乱动……”
“咱们小门小户,折腾不起……”
质疑声渐起。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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