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脑子里还在转着明天要做的事——犁只是第一步,整地、选种、施肥、灌溉,哪一样都不能马虎。
尤其是那片石壳地,碎石多,土层薄,草根盘结,普通农具根本翻不动。
但曲辕犁不一样。
这玩意儿就是为这种“硬骨头”设计的。
地球上的史料记载,曲辕犁推广之后,南方的山地、丘陵、硬土田,一夜之间都成了良田。
它不需要肥沃的平原,不需要松软的黑土,只要有一头牛、一个人、一架犁,就能把荒地变成粮仓。
陆怀瑾睁开眼,目光落在桌角那盏快燃尽的烛火上。
烛焰跳了一下,发出最后一点光,然后“噗”地熄灭了,只留下一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升起。
他没再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起身走到墙角,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胡乱盖在身上,倒在书房那张窄榻上,几乎是头一沾枕就睡了过去。
他太累了。
从勘察地形到现在,已经连轴转了十几天,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但他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数字、角度、弧线,还有一片金灿灿的麦田,在风里翻涌如浪。
天刚蒙蒙亮,马钧就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木匠,扛着一架崭新的曲辕犁。
犁辕是弯曲的,弧度精准,木纹光滑,接合处用铁箍牢牢固定。
犁头是铁打的,锋刃泛着青幽幽的光,犁壁抛得锃亮,像一面小镜子。
整架犁看上去轻巧灵便,比旁边的直辕犁小了整整一圈。
“大人,您看。”马钧把犁放下来,眼圈发青,显然一夜没睡,但精神亢奋得不行,“按照您的图纸,一丝不差。
我试过了,犁辕的弧度、犁头的翘起角度,分毫不差!“
陆怀瑾蹲下身,手沿着犁辕的弧度摸了一遍,又捏了捏犁头的铁刃,指腹被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好。”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走,去老鸦坡。”
老鸦坡下那片石壳地,此时已经被围了一圈绳子,张翼德带着几个建设兵团的人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陆怀瑾到的时候,田埂上已经站满了人。
吴巫祝来了,王族老来了,王家寨的村民来了大半,还有不少其他村寨的人,远远近近地站着,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有人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杂粮饼子,显然是刚从地里赶来,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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