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到什么程度,水泥、沙子、碎石按什么比例混合,铺设多厚,路面要做出怎样的微微弧度以便排水。
事无巨细,都落在纸上。
张翼德是个行动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县城外那条通往矿区方向的土路起点,就响起了震天的号子声。
建设兵团的人穿着统一的短褐,动作麻利,开挖路基,搬运石料。
招募来的民夫也在老兵的带领下干得热火朝天。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口架在临时灶台上的大铁锅,里面“咕嘟咕嘟”煮着青灰色的泥浆,热气腾腾,几个汉子拿着长柄木铲用力搅拌,那场景,怎么看怎么像……在煮一大锅极其难喝的稀粥。
“看,我说啥来着,就是和泥巴玩!”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一句,引来一阵低笑。
“和稀泥还用得着煮?直接河里挖不就得了?费这柴火。”
“县令大人怕不是把京城里的花样搬到咱这穷地方来了,金贵人儿,见不得脏,修路都得用煮过的泥。”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干活的人耳朵里。
张翼德听了一耳朵,瞪起牛眼想骂人,被旁边监工的陆怀瑾用眼神制止了。
“干活。”陆怀瑾只说了两个字。
张翼德哼了一声,把一肚子火气撒在手里的铁锹上,一下挖起老大一块硬土。
于是,在全县父老乡亲混合着好奇、质疑、等着看笑话的目光注视下,这条用从未见过的“神仙土”修筑的道路,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一寸寸向前延伸。
最初几天,进展很慢。
路基要挖得足够深,土要夯实,一层碎石,一层搅拌好的水泥浆,铺平,再夯实。
这个过程在围观者眼里,枯燥且愚蠢,远不如看人耍猴戏有趣。
渐渐地,来看的人少了些,只剩下些闲汉和顽童,偶尔朝工地扔个石子,被张翼德吼一嗓子吓跑。
变化是在第五天开始的。
先铺设的那段约莫二十丈长的路面,水泥浆在日头和夜风的交替作用下,迅速失去水分,颜色从湿润的青灰,变成了干涸的、更加均匀的灰白色,表面甚至起了一层细微的、硬质的光泽。
一个帮工推着独轮车从旁边过,车轮不小心压上了那已经凝固的边缘。
没有预想中的凹陷或泥土翻卷。
独轮车的木轮在灰白色的硬质路面上发出“咯噔”一声轻响,平稳地滚了过去,只留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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