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婶挤在最前面,她看着那片玉米林,嘴唇哆嗦着,伸手想摸,又怕碰坏了似的,手指悬在半空。
去年,就是她,带头跟着陆大人,一锄头一锄头地刨开那些碎石,把“神仙土”和着粪肥一点点填进去。
那时候,多少人背地里笑她傻,信一个外来县令的胡话。
现在,那胡话就长在眼前,比任何反驳都有力。
她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着的陆怀瑾。
陆怀瑾负手站在田埂上,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袖口还沾着点泥点子。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得意,也无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土地,眼神深得像口井。
“大人……”翠婶眼圈一下就红了,想说什么,却哽住了。
陆怀瑾似乎察觉,目光扫过来,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却像有千钧重,压在翠婶心口,化成两行滚烫的泪,顺着她饱经风霜的脸颊滑下来。
她不用再问了,什么都不用再问了。
陆怀瑾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开始吧。”
早已准备好的青壮年们拿着镰刀、箩筐涌进田里。
镰刀挥下,割断玉米秆的声音干脆利落。
人们麻利地掰下苞米,剥开金黄的外衣,露出里面排列整齐、颗颗饱满如珠玉的玉米粒。
阳光下,那金色几乎要流淌出来。
另一边,几个汉子用特制的宽口锄头,小心地刨开红薯垄。
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几个挤在一起的、表皮泛着紫红色的大红薯,个个都有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沾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称重的台子就在地头。
木杆秤高高翘起,一筐筐金黄的玉米、一筐筐硕大的红薯放上去,秤砣往外挪了又挪。
负责报数的老账房,手都在抖。
他报一个数字,人群就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一筐,两筐,三筐……
数字不断累加,老账房的鼻尖冒出了汗,他擦了一把,声音开始发颤:“……玉米,折合亩产……八百三十斤!”
“哗——!”人群像炸开的锅。
八百三十斤!
他们伺候最好的良田,风调雨顺一年,水稻也才打三百来斤!
这玉米……
“红薯!红薯还没算!”有人喊。
红薯一筐筐抬过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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