捶腿,酒碗搁在手边,喝一口,洒半口。
林冲站在堂下,眉头拧成了死结。
“大哥,”他压低声音,“属下还是觉得,这事有蹊跷。”
过山风“嗤”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啥蹊跷?”
“那书呆子上任才一年多,又是修路又是建墙,还弄出什么‘神仙土’,”林冲说,“咱们派去的探子回来说,他还在招兵,练得有模有样……”
“练兵?”过山风哈哈大笑,笑得浑身肥肉都在抖,“一群泥腿子,拿着锄头扁担,练几天队列,就叫兵了?”
他坐起身,三角眼眯起来,声音阴恻恻的。
“老三,你越活越回去了。”他指着林冲的鼻子,“一个赘婿,把你吓成这样?”
林冲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过山风站起来,走到聚义厅门口,朝山下望去。
夜色沉沉,南溪县城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
“三天后,”他的声音粗粝而阴狠,“老子亲自下山,把那书呆子的脑袋拧下来,挂旗杆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还有他那个婆娘……”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下流的意味,“老子听说,那娘们长得跟天仙似的,到时候,嘿嘿……”
聚义厅里,匪徒们哄笑起来,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冲站在人群里,没有笑。
他只是盯着山下那几点灯火,眉头越皱越紧。
他默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夜风吹过聚义厅,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他衣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远处,南溪县城的方向,那几点灯火忽然灭了一盏,又灭了一盏,像是被什么吞没了。
黑暗,正从山的那边,一寸寸地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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