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前夜,月光澄澈如练,静静铺洒在别院寂静的庭院。白日里筹备行装的些许忙乱已然平息,仆役们洒扫完毕便各自回房,只余廊下几盏气死风灯在微寒的夜风中轻轻摇曳,晕开一团团昏黄朦胧的光。
明日便是秋猎之期,皇帝御驾亲临西山,皇子重臣、勋贵家眷皆在扈从之列。苏砚以“茶商陈真”的身份受邀,而沈黎,亦将作为他“体弱多病、近日方愈的未婚妻沈黎儿”,首次正式出现在如此盛大且目光汇集皇家场合。
风险不言而喻。王后赵凤仪那双看似温婉、实则冰冷漠然的眸子,或许正等着审视这位令她起疑、又与那本《狸猫记》似有微妙关联的女子。三皇子宋景轩的弑君嫁祸阴谋如同蛰伏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猎场之上,变数丛生。
此刻,两人屏退旁人,来到庭院东侧那方小小的荷花池畔。夏日接天莲叶、映日荷花的盛景早已不再,只余下满池枯败的残梗,在月光下勾勒出萧疏凌乱的影子,池水泛着幽暗的光。池边有座小巧的八角亭,此刻空无一人,唯有月光将亭子的轮廓清晰地投射在地面上。
他们并未进亭,只是并肩站在池边,望着水中那轮随微波轻轻晃动的月影。夜风拂过,带来池水特有的微腥与深秋草木凋零的清气,也吹动了沈黎身上那件新制的、略显厚重的锦缎披风。披风是李崇文命人紧急赶制的,颜色是沉稳的秋香色,衬着她乌黑的发与苍白的脸,减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符合“病愈闺秀”的娇弱与沉静。
沈黎似乎不太适应这过于正式且束缚的装束,悄悄动了动肩膀,让披风滑落些许,露出里面同样新制的、藕荷色素面夹袄的领子。她微微仰头,望着天际那轮真实的、圆满清冷的明月,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通透,却也映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茫然与紧绷。对她而言,伪装成另一个人,混迹于全然陌生且充满潜在敌意的人群中,比在夜色掩护下潜行攀爬,似乎要困难得多。
苏砚侧目看她,将她细微的不安尽收眼底。他知道她不怕危险,甚至对狩猎般的潜伏与突袭有着本能的擅长与兴奋。但她不擅长,或者说仍在艰难学习中的,是人与人之间那些复杂的虚礼、客套、试探与言不由衷。明日猎场,那样的场合无处不在。
夜风似乎大了些,吹得池边几丛半枯的芦苇沙沙作响,水中月影碎成一片粼粼银光。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提醒着时辰的流逝。
就在这时,沈黎忽然轻轻拉了一下苏砚的衣袖。苏砚低头看她。
只见她微微蹙着眉,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