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了走路的人不需要否定走路的过程,走路是他成长中不可或缺的一步,没有走路他永远不可能到达任何地方。但他必须放下对如何走路的执念——不再去思考每一步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不再去计算每一步的步幅和频率,不再去关注脚掌落地时的角度和力度——只有放下了这些,他才能将注意力放到跑去哪里这个更高层次的问题上。
走路没有被否定,它只是从有意识的控制变成了无意识的本能。那些关于如何走路的认知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从意识的表层沉入了意识的底层,变成了不需要思考便能自动执行的程序。而那些曾经用来控制走路的注意力,被释放出来后投入到了更高层次的思考中——思考方向、思考目标、思考沿途的风景和远方的可能性。
林小禾恍然大悟。
她需要放下的不是她的认知和感悟本身,而是对那些认知和感悟的执念——那种时刻将它们放在意识最前端、用它们来审视和应对一切事物的习惯。这些认知和感悟不会消失,它们会从有意识的调用变成无意识的底层支撑,就像走路从需要专注的动作变成了不需要思考的本能一样。而释放出来的意识空间,将用来接受超循环法则的注入。超循环法则需要一片空白的意识空间才能完整地注入——如果意识空间已经被内层循环的认知填满,超循环法则便无处安放。
理解了这一点之后,林小禾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放下之旅。
说漫长,是因为这个过程花费了整整百年。
说艰难,是因为放下执念远比积累认知要困难得多。积累认知是做加法——每多一份认知便多一份力量,方向明确,反馈及时,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进步。而放下执念是做减法——每放下一份执念便少一份依赖,方向模糊,反馈滞后,你常常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在放下还是只是自以为在放下。更困难的是,执念这种东西越是刻意去放,反而抓得越紧——就像让一个人不要去想一头白色的大象,他反而满脑子都是白色大象。刻意放下本身就是一种执念,而放下这种执念又是一种新的执念,如此循环往复,似乎永远无法真正放下。
林小禾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她试过冥想入定,将意识清空到极致,但每当她以为已经放下时,那份放下本身的执念又会悄然升起,将刚刚获得的空灵状态打破。她试过反向行之,刻意不去想放下的事,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日常的超循环演化引导中,但那道门槛始终悬在她的意识深处,如同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时刻提醒她还有未完成的突破。她试过借助万傀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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