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最初封锁在东宫之内,严禁外泄、严禁私议。可深宫从来藏不住秘密,权力中心的一丝风吹草动,都会顺着宫墙缝隙、人心缝隙,悄然传遍六宫、渗入朝堂。
汪直借着底层内侍奔走传事、往来各宫的便利,拼尽小心翼翼、步步谨慎,数次借着夜色残雪、无人空隙,向冷宫递来最细碎、最真实的一线风声。
这日黄昏,残阳如血、落雪初停,宫道之上寒意刺骨、人迹稀疏。
瘦小的少年内侍裹着单薄灰衣,肩头落满残雪,指尖冻得通红僵硬,借着清扫东宫外围积雪的由头,一路绕至冷宫西侧矮墙。他左右飞快扫视,确认无人值守、无人窥探,飞快从怀中摸出一枚揉得发皱的薄纸,隔着斑驳残墙,轻轻丢入院中积雪深处。
动作轻、速度快、分寸稳,是无数次冒险试探、生死博弈中,练出的极致谨慎与利落。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有半分停留、半分眷恋,立刻躬身低头、收敛身形,装作无事劳作的模样,快步退出这片禁忌之地。可垂落的眉眼之间,藏不住极致的忐忑与焦灼,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颤,不是惧冷,是惧祸、惧牵连、惧自己这微不足道的举动,会给冷宫二人招来灭顶之灾。
他如今依旧位卑言轻、身如浮萍,在偌大深宫毫无话语权、无半分靠山,能做的,唯有以命试险、以心报恩,默默为那对绝境相守的主仆,递去一线微光、一丝生机。
屋内,朱见深正静坐窗前,垂眸翻看一本残缺破旧的旧书。
少年十一岁,身形日渐挺拔、眉眼愈发深邃,常年幽闭静养、沉淀心性,让他比同龄宗室子弟多了数倍沉静通透、隐忍城府。数月蛰伏,他彻底褪去少年稚气,将所有锋芒、不甘、怨怼、野心尽数敛于心底,对外始终维持着温顺懵懂、体弱安分、与世无争的废储姿态,骗过了所有宫人内侍、骗过了所有巡察耳目、骗过了朝堂所有观望之人。
可唯有万贞儿知晓,这看似温顺沉默的少年,心底藏着何等深沉的定力、何等通透的格局、何等隐忍的锋芒。他日日静坐、时时自省、夜夜复盘,看似虚度光阴,实则暗中观势、静心蓄力、静待天时,从未有一日真正沉沦、真正懈怠。
万贞儿正立于灶台旁温煮清汤,指尖握着木勺,动作平缓安稳、毫无波澜。可墙外那一声极轻、极细、极熟悉的落纸声响,瞬间落入她耳中,让她微垂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锐光。
她不动声色、继续温汤,维持着寻常温顺的姿态,直至片刻之后,周遭彻底无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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