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雪原尽头卷过来，带着细碎的冰粒打在脸上。
洛九歌撑着剑站了好一会儿，胸口那阵翻涌的血气才慢慢压下去。
维芙兰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其实都听进去了。
矿洞塌方的时候，她确实没想过自己进去以后还能不能出来，灰鸽修道院那次也差不多。
很多时候只要看见事情不对，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先做点什么，至于自己能不能扛住，总觉得可以等事情过去以后再想。
这习惯不算好，但没办法，这是从蓝星留下的职业病。
洛九歌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开口道：“你说的也许是对的，我以前确实有点太相信自己的运气了。”
“但如果你的意思是，以后遇到这种事，我就站在外面看着，那我还是做不到。”
维芙兰眉头轻轻皱起，没想到到这种地步了，她的想法依然不变。
洛九歌继续道：“那些真正被困住的人，不知道外面的人以前失败过多少次，也不知道来救她们要冒多大的险。她们只知道自己想要活下去。”
“这种时候，她们总会希望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出现在眼前。哪怕最后只能拉她们一把，也能比独自一个人在黑暗里强。”
风吹起她额前凌乱的头发，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维芙兰。
“你怕了，退了，我能理解。可你不能因为自己做不到，就站在这里讥讽还愿意往前走的人。”
“你说我天真，说我蠢，说我不知道后果，听起来像是你比我多活了这些年，就真的把什么都看明白了似得。”
“可你自己做不到，就别站在这里讥讽还愿意往前走的人。那样只会显得你像个小丑。”
“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再装成一副什么都看透了的样子，站在高处告诉别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说到底，不过是怕别人证明自己的软弱无能。”
维芙兰的的手背一点点绷紧，洛九歌盯着她，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拿自己的退缩装成清醒，还要反过来嘲笑别人天真。”
“维芙兰，你这样真的虚伪得让人作呕。”
这一次，维芙兰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声。
“我本来还想给你留个健全的身体的，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洛九歌怔了一下，可她根本来不及细想，维芙兰的第一剑几乎贴着她肩膀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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