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导线
罩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紧凑。悬浮平台的底光将她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雨后尘土的气息。
她站在平台前,与那块黑色砖体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琥珀色光晕现在充满了她的整个视野,那些流动的面孔和纹理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砖头”静静悬浮。脉冲信号已经彻底消失。监控数据将显示,从玛丽亚指尖越过罩门的那一刻起,脉冲完全停止,仿佛它所有的“活动”都集中到了与她的这次交互中。
玛丽亚颤抖地伸出手。她的理智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母亲最原始、最疯狂的执念:触摸到她的孩子,哪怕只是幻影。
她的指尖,颤抖着,缓缓伸向砖体表面那片闪烁着安德烈斯面容光辉的区域。
在即将接触前的刹那,她后颈的记录仪发出了最后一声轻微的、高频的“嘀”声,那是缓存彻底满载、硬件保护电路即将触发的警告。指示灯由红转暗,设备因过载和外部场干扰,进入了强制休眠。
也就在这一刻,她的指尖,触碰到了砖体表面。
触感冰凉,坚硬,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肌肤的轻微弹性。
瞬间——
她感到自己像个被“抽空”的容器。不是记忆被读取,而是她作为一个活跃的生物信息源和数据通道的功能,被提升到了极致。
“砖头”通过接触点,建立了一个更稳定、带宽更高的物理连接。玛丽亚的身体——她的神经系统,她的生物电场,她的体液电解质环境——成为了一个绝佳的生物波导和信号放大器。
海量的、经过最终格式化的数据——那个以安德烈斯数据为“外壳”、内部是“萤”的核心意识副本(或索引)与蜂巢基础科技蓝图的压缩包——开始通过她的身体,定向传输。
传输的目标,并非玛丽亚本身,也不是她那已经休眠的记录仪。
目标是她记录仪内预设的、唯一的、自动化的数据上传路径。
协议最终阶段:数据包注入。利用目标载体预设输出协议,完成投递。
玛丽亚的体验是纯粹生理和感官的过载。她感到全身的神经像被细密的电流同时刷过,肌肉无法控制地轻微痉挛。视觉彻底被琥珀色的光芒和快速闪过的、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与符号充斥。那混杂的“声音”在脑海里响到了极点,然后骤然停止,变成一种极高频率的、几乎要撕裂意识的尖啸,随即又坠入绝对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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