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若澜在旁白他:“这会儿知道推给我了。”凌锋笑。
叶川那小店,年后扩了一间。添了几排旧书,还有台饮水机。孩子们放学都爱去那儿翻书。叶川也不赶,只提醒:“手脏的先洗。”那些野惯了的半大小子,竟也肯先把手搓干净。陈岳说:“叶川这店,快成半个少年宫了。”凌锋说:“好事。巷子里的孩子,下课有个去处,省得在外头飘。”叶川听了,说:“那我再弄副象棋。”凌锋说:“行。过两天我让人送两副来。”叶川便笑。这店,像这巷子里的另一盏灯。不太亮,可总在。
有天,穆恩从岛上打来电话,说海狼要退了。M国那边已批了他的报告。凌锋说:“他也到岁数了。”穆恩说:“海狼说,退了以后想去个安静地方钓鱼。问江海有没有。”凌锋说:“有。不过江海的海,不是北边的海。”穆恩说:“那我把话带到。”凌锋说:“你让他自己来。我这儿有酒有鱼,管够。”穆恩笑:“那小子可能真去。”凌锋说:“来一个,我多备一壶。”穆恩说:“你干脆在巷口挂个牌子,叫‘老战友收留站’。”凌锋说:“也不是不行。”两人笑过,便挂了。凌锋在桂花树下站了会儿,想,这些年,他们这些人,一个个从刀尖上下来,最后都往这人间缩。也好。缩着,才踏实。
春分那天,周野忽然跑来找凌锋,说想考体校。凌锋正给芷兰换纸尿裤,听了,抬头:“真想好了?”周野说:“想好了。我成绩一般,可身子还行。我想当体育老师。以后也能回来帮着教孩子。”凌锋说:“当老师好。可体校也不是光练身子。文化课别落下。落下了,我让你陈叔给你补。”陈岳在旁说:“怎么又是我。”凌锋说:“你闲。”陈岳笑骂:“我闲?我那儿还有三十棵树要浇水。”周野忙说:“陈叔,我帮你浇。你帮我补课。”陈岳便答应了。后来,周野真报了体校。凌锋给那学校捐了些器械,又请了个退役的短跑教练来给周野“开小灶”。周野练得极苦,有回小腿抽筋,倒在操场上。陈岳去看他,说:“练身的人,最忌硬撑。你这条腿,比不过你这条命。”周野听了,往后也学会了收着。凌锋说:“能收能放,才走得远。”周野点头。
这年春天,陈岳的桂花树有一半都开了。虽比不得老宅那棵,可站在巷口,也能闻见香。陈岳高兴,在分校门口支了张桌子,请巷子里的人喝桂花茶。那茶是新采的花,拿温水泡了,清甜中带丝苦。老人们坐在那儿,说些陈年旧话。孩子们在旁追跑。凌锋也坐过去,听王大妈讲从前巷子里有口井,后来填了。陈岳说:“那井还在多好。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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