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门口,停住。
掌心的灯火,在这一刻,极其微弱地、警觉了一下。不是危险。是一种辨认——像是灯火认出了某种同源的东西。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白天那个会议室是同一个规格,但更小,更暗,更像一个——
审讯室。
赵无极坐在桌子另一侧。
他比齐昊尘上次见他时瘦了一些。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纯黑瞳孔——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不反射任何东西。穿着一件黑色的、很旧的风衣,风衣下摆有一个烧焦的洞,像是经历过某种高温。
他的脸色很差。不是那种"没睡好"的差,而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虚。
像是生命力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抽走。
"你来了。"赵无极开口。声音很低,带着那种齐昊尘很熟悉的、奇特的、湿漉漉的质感——和"黑"的声音,是同一个血统的、同源的产物。
"你在咳血。"齐昊尘说。
赵无极的下唇有一道干涸的血痕。领口也有一片暗红色的、已经氧化发黑的痕迹。
"老毛病。"赵无极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指腹上的血迹,然后很随意地,在桌沿上蹭掉了。
"筑基期。"齐昊尘说,"黑色灯火吞噬生命力。寿命不足三年。"
赵无极看着他。纯黑的瞳孔里,那种空洞的、吸光的质感,在这一刻,似乎更深了。
"你知道的不少。"
"我知道的不够。"齐昊尘在对面坐下,"你把‘那个人’的身份,分成两半。一半在你母亲那里。一半在齐家。"
"嗯。"
"齐家的那一半,我已经‘看’到了。"齐昊尘说,"通过我爷爷的封印。"
赵无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用了灯火?"
"用了。"
"纯度?"
"一成。"
赵无极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近乎于苦涩的东西。
"一成。"他重复了一遍,"你用九成灯火,看了一个‘看’不到的东西。"
"我看到了。"齐昊尘说,"但不是名字。是‘无脸’。那个人的真名,被封住了。我爷爷到死都没说出来。"
赵无极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
"我这边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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