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信念动摇了,是现实比他想象的更硬。
他擦了擦脸上的水,走回书房。
没有再打开电脑。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然后坐在椅子上,闭上眼,把灯火沉入循环,让自己安静下来。
守心印的第一重辨别,此刻在他的血脉里缓慢地跳动。那个介于暗红和纯黑之间的、极其微弱的、深了一度的颜色,安静地蛰伏着。
齐昊尘没有去碰它。
不是不敢。是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燃烧能解决的。他越是急着动用灯火,就越容易暴露,越容易把身边的人拖进危险里。刘洋,苏晚晴,陈秀兰,齐建国。这些人,任何一个出事,都是他承受不起的代价。
他必须换一种打法。
不是用灯火去烧,是用脑子去算。
金兆麟的每一步,都是阳谋。撤单,限流,技术攻击。没有一件是违法的,全是规则内的操作。正因为它们不违法,所以你没法用举报、用法律、用舆论去反制。
所以反制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金兆麟自己的阳谋之外的那个东西。那个他以为藏得很好、但其实已经烂掉的东西。
齐昊尘的脑子里,林雅琴那句话又响了起来:
"所有的帝国,都是从内部开始腐烂的。你要做的,不是从外面推倒它,是找到它最先烂掉的那一块。"
税务。
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
金盛控股亏了九个亿,资金链紧张到要靠两亿专项资金自救。一个亏了九个亿的公司,如果还要维持表面的繁荣,一定在做账。做收入,做成本,做利润。而做账,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就是税务。
他明天要去找齐建国。
不是让父亲动用血脉的能力,是让一个做了二十年会计的人,帮他看一遍金盛的公开财务数据。齐建国的修为已经废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在城西一家小公司做了二十年账的会计。但算账这件事,从来不需要修为。
齐昊尘睁开眼,重新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第四天要过去了。
他不知道第五天会发生什么。算法会不会继续压,金兆麟会不会再出新的招,那个"核实名单"的人会不会找到他。
但他此刻清楚一件事:
他没有无力。
无力的人不会在凌晨三点还在想下一步怎么走。无力的人不会在所有人都在撤退的时候,还在找对方账本上的漏洞。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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