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第一页最上面,是一所学校的名字。
圣德书院。
下面是一行时间。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晚自习结束,一名学生独自返回教室取随身听,整栋教学楼已经熄灯,头顶广播却忽然亮起红灯。
第一次,广播用班主任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
第二次,变成了他死去祖母的声音。
第三次,广播问道:
“你到了没有?”
学生下意识回答。
“到。”
第二天早上,他仍伏在课桌上,校服、书包、五官都没有改变,却已经出现白头发...
刘伟昌嘴里的烟忘了抽。
陆景辉没有停笔。
广播叫出全名,不能回答。
校徽不是普通校徽,而是每个学生贴身佩戴的阵符。
花名册记录姓名与生辰。
每日点名,则让学生亲口确认自己属于这间学校。
一声“到”,便等于把名字交进阵中。
刘伟昌刚看见这里,已经忍不住拉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学校本身是一座阵?”
陆景辉此时已经进入创作状态,有点不想开口,只在纸上画出一个极粗糙的平面。
教学楼、宿舍、礼堂、钟楼和操场连成三才九宫。
校钟定魂。
广播引寿。
学生名册锁名。
每年身体检查收集的血液、头发和指纹,则负责将学生真正钉进阵中。
过去几十年,这座阵每天只从每个学生身上偷走一点寿元。
几分钟,几个小时,最多一年。
学生只会觉得疲惫、脸色差、记性变坏,没有人会想到,自己读了几年书,连命都被学校扣了一部分学费。
“黎耀明就是校董?”
刘伟昌问。
陆景辉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程世勋。
年轻,斯文,三十岁出头。
记得许多学生的名字,会替穷学生交学费,也会在学校出了命案以后,第一个站出来安抚家长、保护学生。
甚至在马小玲被午夜广播叫名时,亲手捂住她的嘴,将她从走廊里救出来。
“前面真把他当好人拍?”
刘伟昌又问,陆景辉不想费劲再写字回答他的问题,只得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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