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将秦桑往对面的牢房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道:
“这老小子想不开,非要自投罗网,你们就在这牢狱里好好叙叙旧吧。”
“以后说不得还有熟人进来。”
秦桑被这一摔震得浑身剧痛,浑浑噩噩的神志却反而清醒了几分。
他听到丁云舟那声惊呼。
艰难地扭过头去,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带着无尽苦涩的气音:
“原来……你在这里啊。”
丁云舟看着他,张了张嘴。
两位上川宗长老隔着铁栏相对无言,彼此的目光在昏黄的油灯下交会,只有绝望。
狱卒上前给秦桑上了手镣脚镣,又取出一套闭气针,封入他周身几处大穴。
那针法精细,专门封阻经脉和气脉的运转,被施了闭气针的人,经脉中真气凝滞如泥,丹田中的内力丝毫无法调动。
周身气血也会被严重影响,难以自如运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目前都是待罪之身,罪名尚未正式审定,便先作这般安排。
等此案结案,再经有司审理,卷宗上报锦城都司批复之后,方能进一步定罪量刑。
出了诏狱。
黎定方带着陈景穿过衙门的几重院落,拐进了一条陈景从未走过的廊道。
这廊道两侧种着青竹,环境清幽雅致。
走到廊道尽头,黎定方推开一扇朱漆木门,迈步跨了进去。
陈景眯眼瞧看,这里显然是一处值房。
院落宽敞,院中种着一棵碗口粗的海棠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墙角还有一丛修竹。
正房有三间,皆窗明几净。
屋内的陈设虽不算奢豪,却样样齐备。
黄花梨木的书案,雕花的多宝格,青瓷的茶具,墙上还挂着一幅青山烟雨图。
陈景站在院子里,略微有些意外。
他之前经常去黎定方的值房办差,虽也不差,却似乎没有这般精致。
黎定方看他神色,笑了一声。
“这里之前是徐安远的值房。”
“他在青山城经营多年,把自己的窝捯饬得比谁都舒坦。后来他伏法,这院子便空了出来。”
“如今你升了青衣,按制该有一座独院值房,正好腾给你。”
徐安远,原来如此。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我得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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