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那一小片濡湿的桌面,低声道:“大爷今儿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裴知衡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眉头皱了皱。
这不是他平日喝惯的银针。
他也没说什么,只搁下茶盏,淡淡“嗯”了一声。
许岁宁只觉心头莫名痛了一下。
她没想到,一直不曾跨进她院子的裴知衡,难得来一次,竟是为了让她给许娇准备生辰礼。
分明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记得她的生辰的。
刚嫁进来时,他让人送了一对白玉簪来,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但她欢喜了很久。
后来那簪子不知怎的,突然就断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可还记得,下月也是她的生辰?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裴知衡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嫌银子不够,眉头微蹙。
每月他给她的银两,月例加上私下贴补,统共二百两有余。
一个内宅妇人,吃穿用度皆有公中出,这些银子本应绰绰有余。
可她总是存不住。
今日添件新衣,明日打套头面,银子流水似的往外花。
前几日还听说她让月容去打听城北铺子的租金,竟动了做生意的念头。
一个裴府的夫人,抛头露面去开铺子,像什么话?
果然是乡野长大的,眼皮子浅,手里存不住钱,净做些张扬显摆的事,半点世家主母的体面都不顾。
这些念头他没有说出口,但许岁宁从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里,看得明明白白,心下不由愈发苦涩。
每月他给的那些银子,数目听着是不少。
可婆母那头隔三差五要买补药,姑奶奶们生辰要添首饰,府里人情往来样样都要从她手里出。
那些钱看着多,落不到她手里几天便花出去了。
她不但攒不下一文,还时不时要从嫁妆里往外贴补。
她甚至已经在暗地里盘算着,能不能寻个什么法子,自己赚些银子回来。
可这些话,他不会信的。
在他眼里,她不过是那个贪得无厌、不会持家的乡下女子。
横竖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许岁宁垂下眼,不再看他。
却见他伸手从腰间解下钱袋子,放在桌上,语气平淡道:“如此,可够了?”
许岁宁看着桌上那个墨蓝色的钱袋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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