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出来后,他又回书房又看了一会儿公文,躺下时已近三更,只是不知为何,睡得不大安稳。
他索性起身换了朝服,往王氏院里去。
王氏正在用早膳,见他这么早就过来,有些意外,让婢女添了副碗筷。
裴知衡坐下,母子二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王氏才搁下勺子,低低叹了口气:“昨日倒是累得你被侯爷罚了,在雪地里骑了半日的马。”
裴知衡握筷的手微微一顿:“儿子无事。”
“我听说了。”王氏看了他一眼,“长龄侯素来严苛,能让他当街开口训斥的,倒也不多。”
裴知衡沉默了一瞬:“是岁宁在世叔面前失了礼数。昨夜儿子已经说过她了。”
王氏听了这话,却没有接茬:“与她有什么干系?”
裴知衡抬眼看向母亲。
“是我让娇姐儿早些回来的,”王氏道,“原想着她身子弱,雪天不宜在外头待太久,便差了人去催。谁知娇姐儿是同岁宁一道出去的,竟是把她忘在街上了。”
她说着,又摇了摇头:“说起来,这事倒是娇姐儿做得不周全。这等天气将她一个弱女子丢在街上,委实不妥。”
裴知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许岁宁坐在妆台前的样子,一头青丝散着,面色很白,他那时原以为她是装的,现在想来,或许她是真的冻了许久的。
他竟没看出来。
她也没有说。
他昨夜问她的时候,她只沉默着,什么也没辩解。
王氏又道:“那丫头倒也算难得,昨儿受了那样的委屈,今早竟也没有来我面前抱怨什么。难为她心里不怪罪我。”
她说着,抬眸看向裴知衡:“你昨夜见过她了?她可有受寒?”
裴知衡闻言,却是一顿。
昨日他见许岁宁与叔父站在一处,心头火起,回去便责问了她一通。
他当时认定她是故意让叔父瞧见那副落魄模样,好显得裴府刻薄了她。可他竟没有关心过她是否受寒。
昨日他还觉得没什么,可今日从母亲口中说出来,他才忽然发觉,身为她的丈夫,这般行事,实在不该。
裴知衡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母亲,”他开口,声音有些涩,“岁宁她……昨日是被娇姐儿留在那里的?”
王氏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怎么,她没跟你说?”
裴知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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