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
只见王氏身旁的婆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大爷!大夫人方才起身时在屋里摔了一跤,摔得不轻,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裴知衡脸色一变,抬脚便往外走。
他路过许岁宁身旁时,她下意识侧了侧身,他便大步从她身侧过去了,衣袖带起一阵冷风,扑在她脸上。
许岁宁看着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院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你等等”,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她才把喉间的“和离”二字咽了下去。
罢了,下次她寻个机会再与他提吧。
岁宁拢了拢狐裘,慢慢转身往回走。推开门的时候,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稳住身形。
月容慌忙扶住她,急得快哭了:“少夫人,您……”
“没事。”许岁宁轻轻推开她的手,走进屋去,在妆台前坐下。
镜中映出的那张苍白小脸,眼尾烧得微红,像枝头最后一片将落未落的花瓣,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子病恹恹的、随时会凋零的意味。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让厨房把参汤备好,明日,只怕该是我去侍疾了。”
“可您自己还病着……”
“月容。”许岁宁打断她,“去请郎中来吧。我这身子,不能再拖了。”
……
约莫半个时辰后,郎中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药箱,进门先朝许岁宁行了一礼。
月容搬了绣墩在床前,又取出一方薄帕覆在许岁宁腕上。
老郎中坐下来,伸出三指搭上她的脉。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灯花偶尔迸出一两声细响。
老郎中眉头蹙得越来越紧,捻着花白的胡子沉吟了许久,又换了一只手把脉,末了收回手,长长叹了口气。
“少夫人这病,来得凶险。”
他语气沉沉的,“外感风寒,内里却已是虚火上炎。邪气已从表入里,伤了肺络,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要酿成肺疾。到那时,恐怕不是几副汤药能了的事了。”
月容听了,面色发白:“大夫,那我家少夫人的身子……”
老郎中摆了摆手,侧头看向许岁宁:“少夫人年轻底子好,尚能撑得住。可这病万不能大意。”
“高热不退时最忌劳神动气,须得静卧休养,少思少虑,按时服药,将养个把月方能断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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