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上,很快洇开了深色的湿痕。
她抬手拂了拂肩上未化的碎雪,帷帽的薄纱被她的动作带起来,露出大半张脸。
纱帘落下时,有几缕发丝被勾住了,她伸手去拨,动作有些急,反倒越缠越紧。
她心下窘迫,耳根泛上一层薄薄的热意,正要用力扯断时,忽听见他极淡地说了一声:“别动。”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替她将那缕发丝轻轻挑了出来。
指尖擦过她鬓角时,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沉香。
许岁宁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了一瞬。
可他做得极自然,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收回手后便重新握住了卷册。
姬长龄眼睫轻轻抬了抬,在她面上扫了一眼,又落回手中的卷册上。
只这一眼,又叫许岁宁心尖颤了一颤。
他那张脸生得极好,眉目舒朗,矜贵端方,可偏生浑身笼着一层拒人千里的清冷。
许岁宁早前听府中表小姐们私下议论过,说姬长龄少年时,是真正可称万人空巷的人物,他去过的地方,总有一群女子隔着帘子偷看。
那时她只当是闺阁里的姑娘们闲来无事编出来的夸张话,如今才晓得那些话半分不假。
她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小心翼翼在角落里坐定。
车中其实不算窄,可他坐得从容舒展,倒显得剩下的地方逼仄得很。
许岁宁刚坐下,膝侧便不经意碰着了他的腿。
她心下猛地一慌,忙收了回来,往角落里又挪了挪,指尖绞着袖口,一时不知该把手搁在哪里。
她原想开口道谢的。
可话到嘴边转了几转,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姬长龄是当朝帝师,是裴知衡见了都要毕恭毕敬唤一声叔父的人。
一个长辈顺手替晚辈解了围,做晚辈的谢一句本是应当,可她偏生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她咬着唇,迟疑了许久,终于鼓起一口气要开口。
就在这时,姬长龄忽然侧过头来。
他放下了那卷册,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偏了偏。
那动作不大,却让两人之间本就不算宽裕的距离陡然又近了几分。
“冷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被车厢里的暖意拢着,便少了方才说话的清冷,很是好听。
许岁宁怔了一下,以为他是问她方才在外头冻了那么久冷不冷,便摇了摇头,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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