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裴府里王氏本就不会替她备制香的东西,裴知衡更是从不过问这些,她便是自己备了,也未必有侯府里这般齐全的器具和香料。
她思量了一回,觉得姬长龄这话说得并非没有道理。
许岁宁便点了点头,将方才心头那点子纷乱的念头都压了下去,低声道:“那便叨扰先生了。”
她两手拢在身前,垂着脑袋,像学堂里被先生留了课的学生似的,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银红的袄子裹着她单薄的肩,那截白腻的颈子便愈发显眼了,像一枝刚抽出来的花苞,还没来得及绽开,就被风拢住了。
姬长龄垂眸瞧着她那副模样,黑寂的眸子便不由软了几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起身往外走,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沉稳:“走吧,今日继续习冷香。”
许岁宁应了一声,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那院落,屋子里炭火已经生好了,暖烘烘的。
桌案上各色器具摆得整整齐齐,连香料都已按着次序分好了碟子,搁在托盘里,显然是有人早早备下的。
姬长龄走到案前,净了手。
许岁宁站在他身侧,本是在等着他教今日的步骤,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净手的动作,随即怔愣一瞬。
她发现姬长龄净手时,并没有像旁人那样将袖子撩上去。
他直接将双手伸入水盆中,指节浸在水里,慢条斯理地揉搓着,宽大的墨绿袖袍便那般闲闲地垂落下来,堪堪悬在水面上方寸许的地方。
许岁宁的睫羽轻轻颤了颤。
上一个这样洗手的,还是乡野里的那位先生。
他每次净手时也从不卷袖,只将双手伸入水中,宽大的袖袍便那般垂着,她小时候觉得好奇,还仰着脸问过他为什么不怕袖子沾湿,先生低头看着她,笑了笑,说了一句“自在”。
她那时不懂,只觉得先生做什么都是好的。
连这般旁人不解的习惯,到了先生身上便也成了风雅。
而今时隔多年,竟在姬长龄身上又瞧见了这一模一样的习惯。
许岁宁心头那点子疑惑便又浮了上来,可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这习惯想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大约有些人便是这般行事的,她怎能因为一个净手的习惯便将两个人混为一谈?
这对当年的先生也好,对眼前的姬长龄也好,都不公平。
她正出神,却听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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