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宁垂眸时,就见那系绳因着方才她那一退一动的动作,竟缠得更紧了些。
两道绦带绞在一处,墨绿的穗子缠着月白的流苏,密匝匝地绕成了个难解的结。
她细白的手指探下去,指尖触到了那墨绿绦带,却只将结扣拨弄得愈发繁乱。
许岁宁急得双颊飞霞,指尖在那一片纠缠中左支右绌,数次无意蹭过眼前人的腰腹处,隔着薄薄的锦缎,那触感滑腻温热,叫她愈发慌乱起来,十指便越发不得章法。
姬长龄目光渐沉,却未避开,只低垂着眼,由着她那些乱纷纷的指尖在腰侧碰来碰去。
他原是该出声命她莫慌的,可不知怎的,那句话在喉间滚了一滚,并未即刻出口。
他瞧着她鬓边那珍珠坠子随着她急切的动作轻轻晃荡,便由着她又慌乱了一息,方低低开了口。
“别动。”
清冷低沉的嗓音响起,倒将她一腔燥意拢住了。
她抬眼望了他一眼,见他面上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自持,不见半分波澜。
许岁宁望着他这般清冷自持的模样,心里那股慌乱便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安妥。
姬长龄这才抬起手来。
他比她要沉得住气得多,修长的指探入那一片纠缠之中,指腹擦过她的腰侧时,隔着那银红的衫子,触到了一片温软。
手指一滞,不过一瞬,便又恢复了从容。
姬长龄慢条斯理地解起那绳结来。
他原是可以叫婢女拿一柄小剪来剪断了事,可他并没有那样做。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指间那墨绿与银红交缠的绦带上,瞧着它们缠在一处,竟是那样密密匝匝地贴着,像极了他梦中才敢贪恋的那一点温存。
他知道这样不好,他素来是个克己守礼的人,可此刻他心里却翻涌着一股自己也说不清的贪念。
她是他的学生,知道她唤他一声先生,便该守着师徒间那道清清白白的界。
可他偏偏舍不得放她离开,便也只能借着这样无足轻重的由头,偷偷多留她片刻。
窗外海棠树上残雪被风吹得簌簌落下,日光透过窗棂漏进来,在他墨绿的袍袖上投下细碎光斑。
许岁宁低着眼,瞧见他垂首解绳的模样。
那低垂眉目,在淡薄日色里如工笔细描,清隽得不似凡尘中人。
这般如九天玄月一般的人物,大约生来便是没有七情六欲的,这世上怕也没有什么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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