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琴弦。
他忽然想起从前在苏城时,他教她写字,她够不着案几,他伸手托着她的胳膊肘将她往上提一提。
那是先生待学生。
如今不一样了。
她身量长开了,腰肢细得拢在银红的衣料里,被月色一照,竟生出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来。
那张脸还是从前的眉眼轮廓,可偏偏多了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大约是眉梢那一抹含而未放的妩媚,大约是唇瓣抿起来时那一点不自知的秾丽罢。
他想不起来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成这样的。
他也没法再像从前那样,清清白白地看她。
姬长龄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拂了拂衣袍上落的碎雪。
他将琴抱起来,转身往书房走。
平安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琴。
姬长龄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里的雪,扫干净了?”
平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扫干净了,爷放心。”
姬长龄“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边脸来,把庭院照得亮堂堂的。
他又停住。
“明日把凉亭那树的枯枝剪一剪,别让断枝落在地上。”
平安一一应下,垂着手跟在后面,心里却暗暗纳罕。
爷从前哪在意过这些细碎事,今日倒是里里外外都惦记了一遍。
姬长龄进了书房,在案后坐下,却没有立刻批阅公文。
他靠在椅背上,阖着眼,脑中尽是方才她仰着脸问他的模样。
月光将她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的,眉眼干净得像刚洗过的雨后的远山,可偏偏那眉梢眼角又含着一股不自知的媚。
她大约自己不晓得,她垂眸时眼睫覆下来那一瞬有多好看。
姬长龄睁开眼,从案头取过一张素白的花笺。
笔墨就在手边,他提了笔,悬在纸面上方,停了片刻。
然后写下四个字:
“岁岁安宁。”
写了,又搁下。
那四个字落在纸上,墨迹还未干透,在灯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他看了片刻,到底还是把花笺收了起来。
……
次日一早。
许岁宁醒来时,天色已经亮了。
窗纸透亮亮的,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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