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淮左指着河心的泥沙堆,“是下游堵了。水往下走不动,就往堤坝上撞。堤坝年年修年年漏,根本不是石料不够好,是水势一年比一年急。上游的泥沙冲下来淤在这里,河道就一年比一年窄。水没处去,只能抬升水位往坝上压。”
他在雪地里蹲下来,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又画了几条短的横线:“只要把下游这几处淤塞清开,让水流顺出去,坝上的压力就能小一大半。再在坝脚砌一层加固的石基,就算开春雪水化得急,也不至于决口。”
刘一手眯起眼,他从小习武,身强体壮,面前这位看上去瘦弱的三少爷竟然在这冰天雪地里能熬住这么久。
这三少爷跟他见过的那些富家公子完全一样,身上完全没有骄纵气息。
附近的居民这两天也经常看见两个人影在堤坝上走来走去,其中一个身穿华服的贵公子,还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哪个富贵少爷闲得无聊,来这里闲逛,后面看到,不论是大风还是下雪,两个人依旧是在堤坝上停歇。
有好奇的老人上去问了,贵公子只说是朝廷派来修堤坝的。
那天夜里他们依旧没有回城。
黄淮左借住在坝上守夜人的土屋里,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白天观察到的所有细节整理成册。
他又画了七张图纸,每一张都标注了具体的尺寸和方位,在册子末尾加了一段注文,说明清淤的具体步骤和工期。
写完后,他将图纸和册子卷好,用油布裹了三层,扎紧收进布袋最里层。
天蒙蒙亮时他靠着土墙眯了一小会儿。
刘一手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烤饼,见他醒了,问道:“三少爷,今天去哪里?”
“今日回城。”黄淮左接过烤饼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用力咽了下去,站起来将那只布袋重新背到肩上。
回京的路上,依旧是刘一手驾驶着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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