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可柳婉心里仍不安。
她看着苏桑那张清秀得过分的脸,越看越怕。
从前她只盼女儿平安长大,后来盼她避世安稳。
如今却一步步进了宫门,进了翰林院,甚至进了太极殿。
那可是天下最尊贵,也最危险的地方。
帝王一念,可生。
一念,也可死。
柳婉握紧苏桑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桑儿,记住母亲的话。莫出风头,莫逞强,莫让陛下过分留意你。若能推,便推,若不能推,便只做本分之事。”
“孩儿记下了。”
柳婉又叮嘱了许久,直到苏桑露出些疲色,才肯放她回院歇息。
回到自己的院中时,夜已经深了。
竹清替她卸下外袍,散开束发,又端来热水。
苏桑坐在镜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漂亮的脸。
男装时,她是清瘦病弱的苏世子。
散下发时,那点被压住的女儿气便无声无息浮了出来。
黑发垂在肩头,眼眸清亮,唇色浅淡,看着竟比白日更柔软几分。
竹清看着镜中的她,忍不住轻声道:“公子今日在御前,可害怕?”
苏桑看着镜中自己,淡淡道:“还好。”
“奴婢吓得不轻。”竹清小声道,“太极殿那样的地方,奴婢光听着便腿软。公子却还要独自进去回话。”
苏桑没有说话。
竹清替她梳发,动作很轻。
“不过陛下既没有责罚公子,还让公子每旬呈卷,想来应当是赏识公子的才学。”
苏桑垂下眼。
“也许吧。”
.....
次日清晨。
苏桑照旧入翰林院点卯,院中众人看她的眼神已与昨日不同。
有人上前寒暄:“苏编修昨日入太极殿面圣,可真叫我等羡慕。”
苏桑温和道:“不过是陛下垂询卷宗细节,并无旁事。”
那人笑道:“能得陛下亲问,已是不易。”
苏桑只浅浅一笑,不再多言。
掌院学士对她态度也更温和了些,亲自将今日要呈送的文卷挑出,道:“苏编修,既然陛下点你以后送卷,便仔细些。陛下面前,莫慌,也莫多言。”
苏桑行礼:“下官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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